宁和飞速发展的同时,京州,龙华庄园内。
此刻,赵瑞龙正围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干警转圈。
他从沙发后面绕到前面,又从前面绕到侧面,步子不紧不慢。
歪着头,眯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局促不安的年轻人,嘴里发出“滋滋滋”的声响,象是在端详一件刚到手的新鲜玩物。
绕了好几圈之后,他忽然一屁股靠进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双臂往外一展,象一只张开翅膀的孔雀,两侧早已等侯的美女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地贴靠过来。
“程度是吧?”
赵瑞龙用下巴尖朝他点了点,语调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
“妈的,我那天带着妹妹们去逛摄影展,就是你得了汉东省去年的一等奖?照片上的人物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好得很啊!没想到——这人长得,滋滋。”
他把后面那句评价留了一半,那个没出口的后半句随着他嘴角不怀好意的弧度飘在空气里,比说出来还让人难堪。
程度站在客厅正中央,脚底下那块波斯地毯软得象踩在云朵上,但他觉得自己的膝盖更软。
这间屋子的奢华程度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而那沙发上更是坐着的是省长家的公子——赵瑞龙!
汉东省地面上最不能惹的存在之一,程度从接到传话那一刻起,心跳就没稳过。
他不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机遇?也可能是火坑。但对于他这样一个小人物来说,机遇和火坑往往是一个东西。
他弓着身子,双手攥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在发颤,但这种颤不是因为屈辱,而是因为兴奋。
赵瑞龙说他长得丑,那是侮辱吗?不,那是赵公子在跟他开玩笑。
“赵公子,是我,嘿嘿。”
程度摸着后脑勺,把本来就低的头又往下压了压。
他不觉得赵瑞龙在侮辱他!
开玩笑!赵瑞龙哪怕说吃斤翔提一级,他程度都能吃到他心慌——嘴角不带擦的那种。
这口头的几句调笑,算什么侮辱?这是公子爷看得起他,愿意跟他说话,愿意记他一个名字,汉东省多少干部,能让赵瑞龙记住名字的有几个?
“可以可以,你小子,有点东西!”
赵瑞龙端起酒杯又啜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程度的谄媚,出乎他的预料。
赵瑞龙平时身边围着的阿腴奉承之徒多如过江之鲫,他什么样的马屁都听过,早就免疫了。
但眼前这个人的卑躬屈膝有些不一样,他的卑微里头,不是单纯的讨好,而是一种让人舒服的顺从。
程度个不高,长的板板正正,眉眼之间有几分忠厚老实,若是穿着警服往派出所门口一站,老百姓绝对觉得这人可靠。
赵瑞龙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端详了片刻,不知为什么,他越看越觉得舒坦。
这个人往那一站,他就觉得,这是条能养熟的忠犬。
赵瑞龙放下酒杯,伸出食指朝程度点了一点,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你把手机号留下,以后我需要摄影的时候,随叫随到,明白吗?”
程度听到这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一股狂喜从胸腔里直往上涌,冲得他差点没站稳。
他赶紧稳住身形,像接圣旨一样恭躬敬敬:“好的好的,谢谢赵公子赏脸!我一定准时到!”
至于什么派出所的任务?所长的安排?哪有赵公子需要一个合格的摄影师重要!
所长呼来不上线,自言我是摄影师!
“京州的地方都玩腻了,”赵瑞龙话锋一转,手指在美女的肩膀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圈,身子往沙发里窝了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有没有什么地方推荐的?一定能展开多人运动的!”
他特意在“多人运动”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红酒杯。
旁边的美女会意,立刻伸出纤纤玉指把杯子捧起,递到他嘴边。赵瑞龙就着她的手又呷了一口,目光还钉在程度身上。
程度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好几圈。他把自己去过的地方、拍过的风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每一个选项都经过严格的筛选——风景好不好?够不够私密?适不适合赵公子带人活动?最后,一个名字浮了上来。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宁州不错啊,青坪乡那边,山好水好。政府进行了大规模的开发,照出来的相片很上镜。”
“青坪!”
赵瑞龙的脸色唰的一下就拉了下来,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把怀里美女的手往旁边一推,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哼,我比你熟!”
青坪!宁和!
这两个地方,就象两根鱼刺,扎在他赵瑞龙的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想他赵瑞龙在汉东地面上,自封为最牛逼的人,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装逼。
他想办的事,想用的人,从来只有他挑别人的份。
可偏偏就有这么两个人,吴响,杨凡!
是他唯二出手过,但未能拿下的人。
现在一个是林山区区委副书记,一个是宁和县县长,这两个人,让他赵公子尝到了什么叫“碰钉子”。
而且这钉子碰了之后,他还不能回去找回场子。赵立春多次警告过他:这两个人,不许再动。
他赵瑞龙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赵立春。
老爷子的话就是圣旨,说不能动,就是不能动。所以哪怕他自封为汉东第一号人物,这两个“逼王”依旧漂泊在外,他拿他们没办法。
可是,拿他们没办法归没办法,青坪和宁和的产业,那是真香。
想到那两个地方的帐本,赵瑞龙脸上的阴云渐渐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他端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