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甲胄的中年人大步而来，面对坐在石桌旁喝茶的李缘跪倒在地。
“末将卫洲折冲都尉蒋函，拜见楚王殿下！”
李缘吹了吹茶叶：“都做完了？”
蒋函恭敬道：“回殿下的话，城中已被末将全部接管，涉事名单上的一干人等已被收押，请殿下定夺！”
“嗯，起来吧。”
“谢殿下！”
李缘站起身，漫不经心的来到蒋函身边，一手握拳撑著腰，一手揽住蒋函肩膀，在他铠甲的肩吞上轻轻拍了拍。
蒋函看起来颇为紧张，身体紧绷，眼睛直视地面。
李缘揽着他转了个身，朝着大门走了几步，声音放的很轻，就像是在私下密谋什么似的。
“做得好，蒋都尉你放心，待到回京，本王会为你们向陛下请功的。”
“末将谢殿下。”蒋函声音有点干涩，一滴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嗯。”李缘抬头看了下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那么蒋都尉，你能否告诉本王，除了张越以外，死了几个？”
蒋函瞳孔震颤一下。
这么直白，他要是听不懂真的就可以抹脖子了。
很显然，楚王殿下虽然足不出户，却十分确定张越已经死了。
而李缘也没说错。
就在蒋函奉命进城后，就直接带着贴身近卫直奔张越府邸，不等他解释，直接乱刀砍死。
当然了，其余人也死了不少。
不过对外则是他们面对抓捕，拒不认罪不说，还敢反抗，不得已才下了杀手。
蒋函回忆了下临行时都督对他的嘱托。
“楚王殿下太过神秘，实在是摸不清他的脾气秉性，若是他看出来了，那你就有什么说什么，但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得有数。”
蒋函咽了下口水：“回回殿下的话，死了死了六个，但是——”
“殿，殿下吩咐。”
李缘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好，那本王就直说了。”
“给你的名单上的那些人，直系亲属全部抓捕，并且抄没家产。”
说著，李缘转头看着蒋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背后那个人本王虽然不知道是谁。”
“但是本王心情好，愿意给你后边那个人几分薄面，但是要是少一个铜板，你就自己看着办。
“魏州这段时间死了这么多人，应该也不差再死一个两个的了，你说是吧？”
蒋函呼吸都停了一瞬，强装镇定：“是！末将领命！”
负手而立，目送蒋函离去，李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程处默上前，站在李缘身后一步左右的距离：“王爷，不用末将跟着吗？”
李缘看了他一眼：“小五，你给这傻小子解释解释。”
小五双手抄在袖子里，笑意盈盈的上前：“哎呀~王爷说你傻小子，还真是没说错。”
“你跟着去做什么？看着他们别中饱私囊吗？”
程处默皱眉：“那不然呢？来的可都是大头兵，手有多不干净，我可是知道的。”
小五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还真是单纯，卢国公一点都不教你啊？”
“你想想，王爷为什么让他们去？那是因为王爷知道他们杀人灭口了。”
“既然杀人灭口，就是有把柄，而且这个把柄还是被一位王爷攥在手里，这样的事，他们想不出血，怎么可能平的了？”
“抄家那些破烂，大头会分给那些动手杀人的亲卫，剩下的边角料会给那些随行的士兵。”
“至于到时候补齐了送多少过来，那就看他们识不识相了，若是不让王爷满意，这事可没完。”
程处默瞪大眼睛：“就就硬要啊？”
小五子小熊摊手：“那不然呢？谁让这事让王爷碰上了？”
“而且这事换其他人来，其实都差不多，灭口他们肯定是不敢的，要是灭口，陛下肯定会彻查，到时候他们付出的更多。”
“所以他们只能想办法让王爷满意，王爷回京才不会提这些事，他们才能安全。”
“这”程处默脸色变换：“这不好吧？万一他们是想造——”
说到最后，程处默猛然刹停。
李缘倒是没生气，反而与他解释：“不会有人那么蠢的，在当今陛下统治下造反的可能性，是历朝历代以来的最低。”
“你也不想想，这天下是谁打下来的，大半都是陛下亲手提刀立马冲杀下来的，不然也不会封无可封，有后面那些事。”
“想当初秦朝之时，项羽、刘邦哪个不是当世人杰？刘邦更是斩白蛇天命加身，可那又如何？始皇帝活着时，他们哪个敢冒头？”
“这一次的事啊，估计就是本王哪个兄弟下的棋，不管也无妨，由他们折腾去吧，等哪天把陛下的视线招惹过来，他们就知道什么是天可汗了。”
“真以为那些番邦小国尊陛下为天可汗，是为了好听啊？还不是被打怕了？”
“有人作死，咱们干嘛拦著？看热闹不好吗？”
听着李缘的话，程处默逐渐放松下来。
还真是，只要脑子正常的，哪个敢在陛下在位时搞事？
那不疯了嘛？
不过程处默觉得，就算楚王殿下不说，这件事恐怕也不会隐藏住太久。
陛下正值壮年，正是龙精虎猛之时。
万一这件事爆出来，陛下知道楚王殿下知情不报怎么办？
程处默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出来的。
李缘听完后，却是不甚在意。
知道了就知道了呗。
老登能把他咋滴？
了不起也就是被训斥一顿，还能弄死他不成？
最多最多，也就是把他软禁京城，对他彻底失望，没了继位的可能。
那还正好随了他的意呢。
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