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认个错踏踏
当下朝后，李世民来到御书房时。
当看到坐在御书房门口台阶上眯缝着眼睛晒太阳的李缘时，不由得一愣。
听到动静，李缘有些慵懒的睁开眼睛，抬手打了个招呼：“下朝了啊爹。”
李世民嘴角抖了抖，想沉下脸不理他，但最终还是轻嗯一声，以作回应，随后背着手走进御书房。
李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也起身走进御书房。
他也不等李世民发话，拽过来一把椅子坐在御案之前。
“你来干什么？”
李缘拽过桌上的糕点，塞嘴里一块，含糊不清道：“跟您认错来了啊，夫妻没有隔夜仇，父子难道就有了？”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你是去你爷爷那挨揍了吧？”
“知道你还说？我不要面子的？”李缘撇撇嘴，用手比划着：“那么长，那么宽的紫檀板子，照着屁股啪啪就是五下，打的那个疼。”
“活该”李世民有些忍不住笑。
“啧，你是亲爹吗？儿子挨揍你这么开心？真的好吗？”
“欸，别人挨揍我不一定开心，你这个逆子挨揍，我开心的很。
张阿难端来两杯热茶，放到两人身前。
见父子俩没有因为昨夜的事产生隔阂，笑的见牙不见眼。
李缘打开茶盖，挑了下眉：“咦？张叔你懂我嗷，不是煮茶。”
对面李世民也打开茶盖，只不过他那杯在李缘看来，说是茶，还不如说是一碗八宝粥。
里面材料那叫一个丰富。
李世民喝了一口，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小子随谁，那清水冲茶，有什么好喝的。”
李缘翻了个白眼：“你们那煮茶才是暴殄天物好不好？那喝的还是茶吗？哪还有茶叶的清香了？”
这也就是茶圣陆羽还有近一百年才出生，不然他哪里还用说这些？
在陆羽那个时候开始，清饮才是高雅的主流风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壶茶里什么乱码七糟的东西都加，恨不得把茶煮成主食。
一家一个味，每家往里加的东西都不大一样。
但同样的是，都是那么的难喝。
当初他第一次尝试的时候，一口下去他差点没给他喝出走马灯。
那叫一个难喝。
也不知道这时候的人是怎么适应的。
李世民见李缘喝的津津有味，有点好奇：“去给我也弄一杯，我也尝尝。
张阿难应下，不多时端来一杯。
李世民试探性的喝了一口，随即咂了咂嘴。
初入口微苦，咽下后口齿回甘，没有煮茶的那种黏腻，反而颇为清爽，居然意外的还能接受。
“咳，也就那样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李世民还是十分诚实的将清茶放在自己身前。
李缘有些好笑的看着李世民，没有戳破他。
皇帝也是要面子的嘛。
“你爷爷挺好的？”
“嗯，看着挺硬朗，估计还能活个几年。”
“啧！逆子，你怎么说话呢？”
李缘耸耸肩：“实话实说嘛，老头子今年都快七十二了，古稀之年了，满大唐去找，还能找到几个？”
“论语有言，七十而从心所欲，以后爷爷想干嘛就干嘛吧，你就别老盯着了，那是你爹，我爷爷，又不是司马懿，你说你老防着他干什么？”
“他老人家就是再能活，还能有几年？你让他舒心的走不好吗？”
李世民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谁防着他了，我那不是怕他老人家出事吗。”
“啊对对对。”
事实证明，没有任何人可以接受阴阳怪气，哪怕是这个人是唐太宗李世民。
李世民有些恼羞成怒：“你那是什么意思？”
“没事啊，我不是在赞成陛下您英明神武嘛？怎么了？”
“哼！”
李缘叹了口气：“爹啊，说句实话，你也别不爱听，趁著现在有机会，赶紧跟爷爷诚意诚意认个错，解开心结，这对爷爷也好，对你同样也好，不是吗？”
李世民豁然起身，转身来到窗前看着外边：“朕没错，认什么错？”
李缘看着他的背影：“我是跟我爹说，不是跟皇帝说，如果现在你还摆大唐皇帝的架子，那我转身就走，从此不再提任何一个字。”
李世民表情一僵，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爹，试问自古以来开国皇帝有蠢人吗？蠢人能当上开国皇帝？”
“所以无论爹你愿不愿意承认，那些事爷爷很能理解你，但是仅限于大唐皇帝的身份能理解，不代表身为父亲还能理解。”
“爹，你不能那么自私，你都不能容忍的事，凭什么让爷爷忍？”
“还是说，你觉得大伯跟三叔死了，爷爷会伤心难过，换做是你死了，大伯跟三叔活下来，他就会高兴？”
宽大袖子里，李世民手缓缓攥紧。
“天家无亲情，那只不过是俗人戏言，但是怎么可能真没有？”
“想当年汉武帝，因为老年昏聩，逼死太子，等幡然醒悟时修建思子台，可那又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再后悔也晚了。”
“难不成爹你也想像汉武帝似的，等爷爷百年之后，只能对着皇陵与牌位认错？那时候你认错给谁看？”
“我刚才也说了，夫妻没有隔夜仇，难不成父子就有了？你跟爷爷都隔了几个夜了？还不肯下定决心？”
李世民猛的转身，朝着外边走去。
“爹，你干嘛去？不批阅奏折了啊？”
“去大安宫！”
闻言，李缘愣了下，随即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