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总营门外,苍凉的号角声撕裂旷野。
赫连泰一马当先,身后那一百多骑残兵如同被逼入绝境的恶狼,双眼赤红,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在平坦的泥地上开始提速。
营墙上,那几个落魄秀才甚至已经捂住了眼睛,连连摇头叹息。
那些汉奸管事更是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打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第三营头目会被马蹄踩成几段。
在所有人的常识里,失去营墙和拒马的步卒,在平原上直面骑兵冲锋,就等于一张薄纸迎上烧红的铁烙。
然而,旷野之上,陈昭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蠢货。”陈昭冷笑一声。
他确实离开了第三营,但他根本没有把队伍摆在绝对空旷的死平地上!
赫连泰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注意到,陈昭选的这块接战场地,左侧是黄河涨水留下的一大片深及大腿的泥沼,右侧则是当初挖河工大营时堆起来的废土堆。
一百多骑兵想在这里展开宽大的冲锋阵型根本不可能,他们被地形硬生生挤成了一个狭长的锋矢!
“轰隆隆——!”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已经清晰可闻,胡骑脸上的狰狞和刀锋的反光交织在一起,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压迫感。
陈昭身后,那几十个跟着冲出来的普通河工,已经吓得双腿发软,有人甚至扔了刀想往后爬。
“平矛!稳住!”陈昭猛地拔出厚背钢刀,一声暴喝。
没有惊慌,没有溃退。
顶在最前面的两百名精锐长矛兵,仿佛一群没有痛觉和感情的钢铁雕塑。
他们身披生牛皮甲,双脚死死钉在烂泥里,两百杆丈二精钢长矛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压下,矛尾抵地,矛尖斜指半空。
“砰——咔嚓!”
第一头狂奔的战马狠狠撞上了长矛阵!
没有任何悬念。
精钢打造的锋利矛头,借着战马本身巨大的冲击力,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瞬间贯穿了马胸!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胡人十夫长连人带马直接翻倒,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还没落地,就被阵中刺出的第二根长矛在半空中捅穿了肚子,像个破麻袋一样死死钉在地上。
“噗!噗!噗!”
惨叫声、骨肉碎裂声、战马凄厉的嘶鸣声瞬间响成一片。
长矛兵阵列,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前排的长矛断了,后排的长矛立刻从缝隙中冷酷地补上。
他们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将狠狠撞上来的胡人骑兵一层层地削骨剃肉。
前排的骑兵一倒,后排高速冲锋的战马根本刹不住脚,直接踩在同袍的尸体上,瞬间人仰马翻,整个骑兵阵型在接触的第一个照面,就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血粥!
“乱世悍卒,给我上去剁碎他们!”
陈昭看准时机,刀锋一压。
早就在长矛阵后方蓄势待发的上百名悍卒,如同出闸的猛虎,提着刀斧顺着长矛的缝隙就扑了出去。
对于失去了速度、跌落在烂泥里的骑兵来说,这些悍卒就是最恐怖的死神。
一斧子劈碎头颅,一刀砍断大腿,配合著长矛兵的无情突刺,将胡骑最后的骄傲踩在脚底下疯狂摩擦。
一名侥幸没落马的胡人百户,挥舞著狼牙棒想要从侧翼土坡绕开长矛阵。
陈昭脚下猛地发力,踩着一具马尸腾空而起,人在半空,手中的钢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照着那百户的脖颈狠狠劈下。
“咔嚓!”
连带着头盔和半个肩膀,那胡人百户被陈昭一刀当场劈成两半!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还有谁?!”陈昭落地,提着滴血的钢刀,犹如魔神降世。
这一刻,总营的营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嘲讽的汉奸管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裤裆里不受控制地渗出一股黄水。
那几个落魄读书人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直哆嗦:
“不不可能!天下哪有如此不畏死、阵型丝毫不乱的步卒!
这哪里是河工,这分明是百战死士!这贼首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底下这批人,根本不是什么靠一口恶气硬撑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真正能在这旷野上狠狠干碎精锐骑兵的铁血强军!
旷野上,赫连泰的战马已经被乱矛捅死。
他满身是血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看着周围被屠戮殆尽、四散奔逃的残存手下,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骄傲和狂妄在这一刻被彻底打成了粉末。
败了。
彻底败了!
他最后一张也是最硬的底牌,被人在这平原上,正面硬生生地撕得粉碎!
赫连泰像疯了一样,在几个死忠亲兵的拼死护卫下,连滚带爬地朝着总营的大门狂奔逃命。
“关门!快他娘的关门!”赫连泰凄厉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荡。
陈昭没有去追。
他随手把钢刀在烂泥里蹭了蹭,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远处那座厚重的总营木门在恐慌中轰然关闭,看着营墙上那些犹如惊弓之鸟、抖如筛糠的守军。
他知道,这中营里的人心,已经彻底散了。
失去了胡骑这张最后的遮羞布,这座庞大的总营,不过是一座待宰的肥猪。
陈昭沾满鲜血的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不只是能打平原野战了。
接下来,该把这座总营,狠狠干开了。
“呜——!”
总营门外,苍凉的号角声撕裂旷野。
赫连泰一马当先,身后那一百多骑残兵如同被逼入绝境的恶狼,双眼赤红,带着歇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