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堡的浓烟,直冲云霄。
直到日上三竿,堡内的惨叫声才彻底平息。
青砖铺就的内堡广场上,血水顺着地砖的缝隙,淅淅沥沥地流进排水沟。
三百多名光着膀子、满脸黑灰的汉子,正瑟瑟发抖地跪在血泊中。
他们是黑风堡的铁匠和学徒。
在他们周围,是一圈面无表情、手持滴血长矛的系统精锐。
陈昭大马金刀地坐在广场正上方的一把交椅上。
椅子原本铺着华贵的白虎皮,现在已经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
“陈爷!清点完了!”
王老二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攥著一本账册,激动的声音都在打颤,嘴角咧得快咧到耳朵根了。
“发了!这回是真发了!”
“粮仓里囤的陈粮新米,足足有八万石!够咱们这大军吃上大半年!”
“库房里搜出来生铁锭三千斤,精钢五百斤,还有上好的牛皮、弓弦几大车。至于那座露天铁矿,离这儿不到五里地,矿石堆得像小山一样!”
王老二指了指跪在下面的人群:“熟手铁匠一百二十个,学徒两百个,全在这儿了。一个没跑掉!”
沈庸站在一旁,听着这些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深知这些东西在乱世意味着什么。有了这些,陈昭这支原本随时可能因为兵器损耗而崩盘的军队,就等于有了一条硬邦邦的钢铁脊梁。
陈昭接过账册,随手翻了两页,便扔在了一边。
他站起身,走到那群跪地的铁匠面前。
铁匠们吓得把头死死磕在地上,以为这尊杀神要下令屠城。
“抬起头。”陈昭冷冷开口。
铁匠们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赵阎死了,黑风堡没了。从今天起,你们给我干活。”
陈昭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抛出了最冷酷也最现实的条件:
“打出一把合格的刀,赏一斤白面,半斤肉。打出一副好甲,赏三斤肉。”
“我的规矩很简单。手艺好的,干活卖力的,在我这里吃香喝辣,家人也受老营庇护。”
“但要是敢偷工减料,或者想逃跑”
陈昭的目光扫过众人,犹如实质的杀意让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地上的尸体,就是你们的下场。听懂了吗?”
重赏与屠刀,最简单粗暴的御下之术。
铁匠们本就是被赵阎强抓来的苦力,平时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鞭子,听到陈昭不仅给饭吃还给肉,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纷纷疯狂磕头。
“大王放心!小人们一定卖力干活!”
“小的祖上就是打铁的,绝不敢偷懒!”
陈昭转头看向王老二:“立刻开炉。把缴获来的生铁全部融了。先给长矛兵换枪头,再修补黑骑的重甲,最后打造破甲重弩的箭矢。炉火十二个时辰不许停!”
“是!”王老二立刻领命,带着一队悍卒去安排。
战争机器,正式启动。
陈昭没有在黑风堡做过多停留,这地方虽然大,但无险可守,不是个好基地。
他留下了一千名乱世悍卒和王老二,负责镇守铁矿、监督工匠日夜赶工。
同时将第一批粮草源源不断地运往虎头峡。
而他自己,则带着主力大军和赵阎的人头,返回了虎头峡。
日过正午。
黑风堡一夜覆灭的消息,犹如一阵恐怖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方圆五十里的每一个角落。
距离虎头峡二十里外的铁沙寨。
寨主李麻子听到探子的汇报时,手里的茶碗直接砸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烫熟了脚面都浑然不觉。
“你你说什么?赵阎死了?黑风堡被屠了?!”
“千真万确啊寨主!”探子脸色惨白,声音发抖,“一晚上的功夫,连城门都被撞碎了。那群人根本不是流寇,是地狱里跑出来的怪物!他们全是重甲长矛,还有射穿塔盾的重弩!”
铁沙寨的几个头目面无人色。
他们昨天还聚在一起嘲笑黑风堡的少主被流寇钉在了崖壁上,甚至还盘算著等赵阎和那群流民打得两败俱伤时,去捡个便宜。
现在,所有的算计全变成了彻骨的恐惧。
赵阎那五千精锐,在方圆五十里就是土皇帝,竟然被人家一个晚上平推了!
他们这小小的铁沙寨,满打满算才八百号人,拿什么挡?
“备车!快备车!”
李麻子猛地跳了起来,像疯了一样大吼,“把寨子里最好的一千石精粮装上!还有那几箱金银首饰,全带上!”
“寨主,咱们这是要跑?”一个头目颤声问。
“跑个屁!跑得过人家的重骑兵吗?!”李麻子一脚踹翻那个头目,“去虎头峡!请降!晚一步,咱们全得变成死尸!”
同样的一幕,在这片三不管地带的七八个小坞堡、山寨里同时上演。
弱肉强食的乱世,没人讲骨气,只看谁的刀更硬。
陈昭那一夜的屠城,直接把周边所有地头蛇的脊梁骨彻底打断了。
下午时分。
虎头峡谷口外,已经排起了一长溜的车队。
不是来打仗的,全是来上贡的。
三家坞堡的主事、四个山寨的寨主,此刻像犯了错的鹌鹑一样,缩在拒马外面。
当他们抬头看到高高悬挂在谷口木桩上、那颗死不瞑目的赵阎人头时,几个胆小的山贼头目双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
陈昭没有出面。
他甚至连见这群杂鱼的兴趣都没有。
沈庸作为陈昭的代言人,走出了拒马。
“沈、沈老先生”李麻子以前见过沈庸,连忙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指著身后的粮车,“这是咱们周边几家孝敬陈大王的薄礼,还请陈大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