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防线,愁云惨淡。
这台巨大的血肉磨盘已经连续转动了整整半个月。
曾经让天下诸侯闻风丧胆的大燕重甲步兵。
终于露出了疲态,甚至呈现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败势”。
没有哪支军队是真正无敌的。
系统兵虽然没有痛觉、不会恐惧。
但他们也并不是天下无敌的,只要是人,就会有极限,就会有弱点。
防线在后退。
从黄河岸边,一直退到了冀州腹地的第二道防线。
沿途丢下了数以千计的重甲残骸和附庸军的尸体。
对面的胡庭大军却彻底陷入了狂热。
“大帅!燕军的防线又退了十里!他们的重甲兵连大盾都举不起来了!”
胡庭主帅拓跋焘站在战车上,看着前方正在徐徐撤退的燕军黑旗,极其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本帅早就说过,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耗!
传令全军,咬住他们!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把中军和后阵的兵马全部压上去!
陈昭的底牌已经打光了,三天之内,给本帅踏平燕国!”
四十万胡庭大军,像是一群看到了残血猎物的饿狼,彻底放弃了阵型和后路掩护,极其疯狂地向前扑咬。
人一旦陷入了即将获得惊天大胜的狂热中,就会变成瞎子。
拓跋焘根本没有发现,大燕军队的撤退虽然看起来狼狈,但阵型核心却始终未乱。
这根本不是溃败,而是一场极其精妙的战略牵扯。
陈昭在用十几万人的血肉,把胡庭这头庞然大物,死死地按在了黄河前线,让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兵力,都压在了一个虚假的“胜负手”上。
冀州,大燕统帅部。
陈昭负手站在那张巨大的天下堪舆图前。
他的手指从黄河防线极其随意地划过,根本没有在意那里每天成千上万的战损数据。
他的指尖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一片代表着崇山峻岭的黑色区域——太行山脉。
随后,手指越过太行山,重重地戳在了堪舆图最上方的那座孤城上。
大都。
胡庭名义上的皇都,政治与精神的绝对中心。
“孤攒了两年。”
陈昭看着地图,眼神里透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冷酷。
“当年收胡人的黄金战马,跟南朝眉来眼去天下人都以为孤是在苟延残喘。
这五万头吃精料的猛兽,孤在山里藏了两年,连沈庸都不知道他们的全貌。”
“现在,是时候让这天下,看看孤真正的底牌了。”
陈昭猛地转过身,从帅案上拿起一枚漆黑的虎符,用力地捏在手心里。
“传令太行大营出笼。”
太行山脉深处,黑虎谷。
这里人迹罕至,终年被浓雾笼罩。
然而此刻,在这个极其隐秘的巨大山谷中,却连一丝鸟叫虫鸣都听不见。
一种极其恐怖的肃杀之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整整五万名全副武装的骑兵,犹如黑色的雕塑一般,静静地伫立在山谷之中。
最中央的三万人,是陈昭耗尽心血、用乱世募兵册最高阶名额兑换出来的绝对王牌——【黑龙玄甲铁骑】!
人马俱披重甲,只露出一双双散发著红光的冰冷眼眸。
他们手里握著长达一丈二的精钢马槊,犹如三万尊来自地狱的死神。
而在外围的两万人,则是大燕最精锐的本土【黑甲从骑】。
这两万人是陈昭用当年胡人和南朝送来的优质战马,配合大燕极其严苛的军法,用无数资源硬生生堆出来的轻中型机动骑兵。
中军大帐内。
拥有极高战术推演智商的大燕系统骑兵主将(代号:骁锐),正站在一个极其精密的沙盘前。
他的面罩已经推了上去,露出一张犹如刀削斧凿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站在他旁边的,是本土从骑的主将,曾经名震北地、后来死心塌地归降大燕的悍将,高冲。
“接统帅部最高指令:奇袭启动。”
主将骁锐的声音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目标:胡庭国都。要求:隐蔽、极速、一击必杀。”
高冲看着沙盘,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将军,从这里去大都,足足有六百里!而且要穿过胡人的腹地,这怎么打?”
骁锐冷酷地拿起了三面小旗,毫不犹豫地插在沙盘上。
“全军抛弃所有辎重,只带三日干粮。
沿太行山北麓的古道‘飞狐口’隐蔽出山。
出山后,五万大军兵分三路。”
他指向大都外围的几个隘口:
“第一路,高冲,你带一万轻骑。任务:遮蔽战场。从飞狐口到大都的百里平原上,拔掉沿途所有的胡人烽火台,截杀任何一只飞鸟和游骑。就算是一条野狗,也不能让它跑去报信。能不能做到?”
高冲浑身一震,猛地抱拳,极其极其用力地吼道:“末将立下军令状!放跑一个报信的,提头来见!”
骁锐点点头,拿起第二面旗帜,插在大都北方的要道上:
“第二路,副将带一万本土轻骑,直插大都北门之外的居庸关。任务:切断大都与草原的联络。大都遇袭,必然会向草原求援,你们要死死钉在那里,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去,一个人也不准逃出来。”
最后,骁锐的手指极其重地按在了大都的城池模型上。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杀意。
“第三路。”
“本将亲率三万黑龙玄甲铁骑。不计马力,不计损耗,直线突击大都南门。”
“我们在黄河的步兵兄弟,用十几万人的血肉把拓跋焘的四十万主力钉死在了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