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制。”
殿中所有武将精神一振。
他们知道,真正要命的来了。
中书官展开另一份册子。
陈昭没有让他先念,而是自己开口。
“大燕今日,明册带甲之士,百余万。”
这句话让殿内一阵轻微骚动。
百余万。
这个数字,已经压得天下喘不过气。
可陈昭下一句,更重。
“其中黑龙帝军,五十万。”
“直属于朕。”
“五十万,不裁,不散,不归州郡,不入诸侯,不受地方节制。”
殿中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五十万。
真正属于皇帝的军队。
不是临时征发的民壮。
不是新附降卒。
不是旧朝州兵。
不是某个将领带来的部曲。
而是从河工营一路杀出来,随着陈昭越打越多、越打越强的黑龙帝军。
这些人才是大燕的脊梁。
陈昭继续道:
“黑龙帝军为第一序列。”
“禁中黑龙卫三万,守帝州、皇城、御驾。”
“玄甲铁骑五万,黑甲从骑七万,归骁锐。”
“陷阵重甲八万,陌刀重步五万,归斩岳。”
“神臂重弩五万,归玄弩。”
“常备刀盾、长矛、守阵步军十万,分驻九州要冲。”
“水师系统五万,归沧溟。”
“幽影、军法、工造、传令诸暗线二万,不入寻常军册。”
每一项念出来,殿中的呼吸就低一分。
这不是兵。
这是把天下分成无数锁孔,再把钥匙全部握在陈昭手里。
“第二序列,九州府军,暂编三十万。”
“由归附新军、清白旧卒、晋冀老兵、南部降卒筛选而成。”
“主守城、巡边、押粮、护仓。”
“其主将可择功臣、降将、地方熟兵任用。”
“但副将、营尉、军法、粮官、甲械官,半数以上必须由黑龙帝军抽调。
“第三序列,屯田军、水寨军、矿山护军,暂编二十万。”
“降卒、杂军、地方武装,拆散入册。”
“修路,屯田,运粮,守盐场,守船坞,守矿山。”
“不得私立营号。”
“不得拥旧旗。”
“不得离驻地三十里。”
“第四序列,巡检、衙役、县尉兵、治安民壮。”
“由杂军转编,归地方县府调遣,黑台备案。”
“只许持短兵,不许藏甲弩。”
说到这里,陈昭停了停。
目光扫过殿中所有人。
“朕能得天下,不是靠诸侯兵。”
“朕坐天下,也不靠诸侯兵。”
“天下只能有一支真正的军队。”
“那就是朕的军队。”
没有人敢接话。
也不需要有人接话。
这就是帝制。
开什么玩笑。
他手里有五十万绝对忠诚的系统军,还有黑台压住天下中高层,还有军法校尉钉进九州每一座军营。
他若还把权力分出去,养出一堆藩镇,那才是脑子坏了。
陈昭从来没想过和谁共天下。
可以分功。
可以封侯。
可以给荣华富贵。
可以给南北集团留一点呼吸的空间。
但权力,只能独享。
这时,御案下方,一本只有陈昭自己能看见的古册微微发烫。
乱世募兵册。
新的一页上,仍有空白名额闪烁。
那些名额很多。
多到只要陈昭愿意,现在就能再凭空拉出一支成建制的大军。
一人成军。
这四个字,对如今的陈昭来说,早已不是比喻。
可他没有动。
如今兵力已经足够。
五十万黑龙帝军,加上百余万明册带甲,足以压住天下。
眼下再把名额砸在普通兵种上,反而浪费。
真正该等的,是下一次序列开启。
海东。
船坞。
铁舰。
火器。
工造科技。
若能借海东之战打开新的科技序列,那这些名额就不是多几万刀盾手、多几万骑兵那么简单。
那会是另一种天下。
陈昭合上募兵册。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大燕其实还藏着一支没有出生的军队。
他抬起头。
“封赏继续。”
接下来,一个个名字被念出。
秦岳因黎港之功,封靖海伯,入水师总署,辅沧溟整编海州水寨。
高冲因北境清堡,封武威伯,调任朔州都尉。
河工营老卒中,最早追随陈昭的一批人,或入禁中黑龙卫,或掌帝州城防,或任军法副校。
南州降将中,有未通倭、献城救民者,封杂号将军,编入九州府军。
但他们很快发现,自己身边配来的副将,是黑龙帝军的人。
账房粮官,是黑龙帝军的人。
弩营校尉,也是黑龙帝军的人。
他们得了官。
也进了笼。
南州名士中,有守仓救民、拒倭不从者,授州郡文职。
可监察使已经先一步赴任。
北方旧族中,有献册迁户者,赐爵不赐兵。
有抗法隐田者,爵名被当朝划去。
殿中一会儿有人谢恩,一会儿有人被拖出去。
封赏与清算并行。
荣华和刀锋只隔一道御阶。
这才是开国朝会该有的样子。
等最后一个名字念完,殿外日头已经升到正中。
光从殿门照进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