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幕府逆贼,足利宗政,丧心病狂,弑杀天皇。天皇手一抖。
“这是什么?”
夜鸦道:
“国书。”
“朕没有写过!”
“现在写。”
天皇脸皮抽动。
“这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尖声道:
“朕是海东天皇!朕是神裔!海东山川、宗庙、万民,岂能——”
夜鸦抬手。
一名幽影卫上前,按住天皇的肩膀,硬生生把他压回坐榻。
天皇吃痛,脸都扭曲了。
夜鸦取出一枚短针,刺破天皇指尖。
血珠冒出来。
他把笔塞进天皇手里。
“写。”
天皇拼命挣扎。
“朕不写!”
夜鸦看着他。
“你方才不是说,京都金银、寺产、逆臣宅邸,皆可奉与大燕?”
“朕说的是军资!”
“海东,也是军资。”
天皇瞪大眼睛。
他从没听过这么荒唐的话。
可更荒唐的是,说这话的人脸上没有一丝玩笑。
夜鸦取出另一份文书,放在旁边。
“你可以不写。”
“这份也能用。”
天皇下意识看过去。
只看一眼,他整个人便僵住。
那是一份檄文。
上面已经写好。
“幕府逆贼足利宗政,兵败之际丧心病狂,冲入营帐弑杀天皇。”
“大燕驻港军救援不及,痛心疾首。”
“今已诛足利逆党,为天皇报仇雪恨。”
“海东不可一日无主,诸岛山川暂由大燕海东都护府代管,以安黎庶。
天皇嘴唇颤抖。
“你你们”
夜鸦道:
“一份,是你活着献海东。”
“另一份,是你死了,大燕替你报仇。”
“结果一样。”
“只是你能不能多活几年。”
天皇终于怕了。
那种恐惧,比听到足利宗政要废他时更深。
足利宗政要的是他的皇位。
大燕要的,是让这个皇位从此失去意义。
他颤声道:
“朕若签了,你们会让朕留在海东?”
夜鸦摇头。
“不会。”
“那朕去哪里?”
“晋州。”
“晋州?”
天皇眼底亮起一线希望。
去大燕帝都?
那至少还有体面。
或许还能被供养起来。
或许还能成为大燕彰显德威的海东降主。
夜鸦像是看透了他。
“别想多了。”
“主上那里,已经有不少旧主。”
“胡庭的,南朝的,前朝旁支的。”
“你去了,正好凑一处。”
天皇一怔。
夜鸦语气平静。
“主上不杀他们。”
“给田。”
“给屋。”
“给锄头。”
“自己种,自己吃。”
“种不出来,就饿著。”
天皇脸上的希望慢慢凝固。
夜鸦继续道:
“胡庭那位,第一年连麦苗和草都分不清。”
“如今会挑粪了。”
“南朝那位手嫩,磨了三个月,才握得住锄头。”
“前朝那几个,倒是学得快。
“毕竟饿几顿,人就懂事。”
帐内很静。
天皇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青白。
他终于听懂了。
所谓去晋州,不是做客。
不是养老。
是坐牢。
是被陈昭像收集战利品一样,扔进一块田里,让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亲手刨土。
活着。
但活得比死更明白。
夜鸦看着他。
“主上说过。”
“坐在御座上的人,最该知道一粒米从哪来。”
天皇嘴唇哆嗦。
“朕朕是天皇”
夜鸦把笔往前推了一寸。
“现在不是了。”
天皇看着那支笔。
又看着那份国书。
最后,他的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颤抖著拿起笔。
指尖的血滴在墨里,把墨色染得发红。
他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
又按下血印。
写完之后,他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那里。
夜鸦拿起国书,吹干血墨,仔细看了一遍。
“很好。”
天皇抬头。
“朕我已经写了。”
“可以了吧?”
夜鸦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那份国书交给身后幽影卫。
“送回京都港署。”
“明日一早,昭告海东。”
“是。”
天皇心里忽然又升起一种不祥。
“那我呢?”
夜鸦看了他一眼。
“陛下已经晏驾了。”
天皇愣住。
“什么?”
夜鸦拿起那份早已写好的檄文。
“幕府逆贼足利宗政,兵败之际丧心病狂,冲入营帐,弑杀天皇。”
“幸得天皇临终前,血书国书,请大燕安海东。”
“天皇虽死,忠义可嘉。”
天皇整个人都傻了。
“不!”
他猛地站起来。
“朕还活着!”
“朕在这里!”
“你们不能这样!”
夜鸦轻轻一笑。
那笑没有温度。
“不。”
“陛下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