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铁军压上时,黑狼海子彻底变成了屠场。
胡骑已经没有阵型。
南线被炮火砸碎。
东线被黑锋枪骑军咬死。
西侧水源被左路军封住。
北边冻河道更是横著一排黑甲军阵。
阿史那烈带着最后的亲卫冲了三次。
第一次,被长枪阵顶了回去。
第二次,被两翼枪骑打碎冲势。
第三次,他亲眼看见身边最后一名万夫长被炮弹砸中半边身子,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落地时只剩半截还在抽搐。
“大汗!”
亲卫满脸是血,嘶声大吼。
“走不了了!”
阿史那烈没有回答。
他盯着南方高地。
那里,黑底龙血旗下,陈昭还站着。
隔着风雪,隔着尸山,隔着胡庭最后的血肉,他依旧能认出那个男人。
就是他。
当年黄河岸边,撕开胡庭铁骑的人。
就是他。
把胡族从中原大地赶出来的人。
也是他。
今日,将胡庭最后一点残梦压在黑狼海子里的人。
阿史那烈忽然笑了。
笑得满嘴是血。
“陈昭!”
他嘶吼著拔刀。
“你敢下来吗!”
风雪卷过战场。
这声吼被炮声、马嘶、惨叫声撕得支离破碎。
陈昭听见了。
他只是看了阿史那烈一眼。
没有动。
甚至没有回应。
王龙却笑了。
“陛下,这条老狗还想激您。”
陈昭淡淡道:
“他不配。”
王龙咧开嘴。
“臣去把他拖过来。”
陈昭点头。
“活的。”
王龙翻身上马,长刀一横。
“镇北军!”
“跟老子砍进去!”
下一刻,王龙带着一队黑甲骑兵撞进战场。
他守在北境这么多年,时不时的给胡庭放点血。
等的不就是今天嘛。
王老二的功绩,自己也想立!
如今胡庭大汗就在眼前。
这颗头,不能让别人摘。
王龙像一头老狼,直扑阿史那烈。
挡在前面的胡骑被他一刀劈开。
连人带甲,胸骨塌裂。
第二名亲卫横刀来挡,被王龙反手砸断刀柄,又一脚踹下马背,马蹄紧跟着踩碎了他的脸。
阿史那烈也看见了王龙。
他怒吼一声,带着最后几十名亲卫迎上。
两股骑兵狠狠撞在一起。
血肉炸开,马头撞碎马头,长刀劈开皮袄。
断臂、弯刀、残旗,一起砸进雪里。
王龙和阿史那烈撞在最前面。
刀锋劈在弯刀上。
铛!
火星炸开。
阿史那烈年纪不轻,可力气仍旧凶狠。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把王龙压下去。
王龙却只是狞笑。
“老东西。”
“还以为这是当年呢?”
他手腕一转,刀锋贴著弯刀滑下,猛地切进阿史那烈肩甲缝隙。
噗!
血飙出来。
阿史那烈闷哼一声,反手一拳砸在王龙甲上。
王龙连晃都没晃。
下一瞬,他用刀柄狠狠砸在阿史那烈脸上。
砰!
鼻骨碎裂。
阿史那烈半张脸塌下去,整个人栽下马背。
他还想爬起。
王龙已经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咔嚓。
脊骨发出一声闷响。
阿史那烈惨叫,双手死死抓进雪里。
王龙弯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人从雪地里拖起来。
“别死。”
“陛下要活的。”
阿史那烈满脸是血,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陈昭的方向。
他终于被拖到黑底龙血旗下。
整个战场,胡庭最后的抵抗还在被压碎。
可王帐已经倒了。
阿史那烈跪在雪地里,身后是燃烧的胡庭残旗。
陈昭低头看着他。
阿史那烈喘著粗气,嗓子像破风箱。
“陈昭”
“你赢了。”
陈昭道:
“不是赢。”
“是收账。”
阿史那烈咧嘴,血从牙缝里流出来。
“你以为杀了我,胡人就没了?”
“草原太大。”
“雪原更大。”
“只要有人逃出去,总有一天”
陈昭打断他。
“逃出去的人,朕会追。”
阿史那烈瞳孔一缩。
陈昭继续道:
“追不到,就修路。”
“路不够,就设军镇。”
“雪太大,就建仓。”
“河太远,就架桥。”
“你们以为天寒地远能挡住大燕。”
“错了。”
“对我而言,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周围诸将心头一震。
阿史那烈也怔住。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陈昭想的根本不是一件事。
他们以为那是天险。
陈昭却只当那是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阿史那烈呼吸越来越急。
他忽然低声笑起来。
“更北边还有国。”
陈昭看着他。
阿史那烈声音断断续续。
“草原尽头过冻河、雪谷、荒漠”
“那里有一个大国。”
“他们人种与你们不同。”
“语言不同。”
“有城,有骑兵,有铁甲,甚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