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大燕商馆门前就堵满了人。
白鸢商会来了,灰鲸商会来了,寒港商会也来了。
王室税务官带着国王印信站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几名宫廷贵族。
连教会都忍不住派了主教。
所有人都盯着商馆大门。
他们要的不是几盒红嚼子。
他们要的是下一批货。
更准确地说,是下一批货背后的暴利。
昨夜,一盒红嚼子已经被炒到原价七倍。
一只东方瓷杯,在白石公爵夫人的小宴上被十几个贵妇轮流传看。
一匹丝绸,被裁成三段,分别卖给三位夫人,价格却比整匹毛呢还高。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东方货,不是货。
是会下崽的金币。
商馆二楼。
顾长珩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人群。
黑台人员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白鸢商会带了银票。”
“灰鲸商会带了两份港口仓库契书。”
“寒港商会带了船厂文书。”
“王室税务官带来了国王临时许可。”
“梵蒂冈的人说,愿意替东方货进入贵族圈背书。”
顾长珩笑了一下。
“急得比我们想得还快。”
马丁站在旁边,额头有汗。
他也看见了下面那些人。
以前,这些商会会长和有名的宫廷贵族,他连见一面都难。
现在,他们全堵在门口,等着他出去说话。
这种滋味让他心跳加快,也让他后背发冷。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大燕给的。
顾长珩转身,把一份薄薄的文书放到桌上。
“出去告诉他们,下一批货,不卖给所有人。”
马丁一怔。
“那卖给谁?”
顾长珩淡淡道:
“大燕只认特许代理。”
商馆大门打开。
外面的人群瞬间安静。
马丁走出来时,原本还有几名商会代表面露不屑。
一个差点死在东方牢房里的胖商人。
也配站在这里?
白鸢商会会长冷笑道:
“马丁先生,我们要见的是大燕使者。”
“不是你。”
马丁脸色一僵。
还没开口,顾长珩的声音便从门内传出。
“马丁先生,是大燕目前认可的第一位西方商贸联系人。”
这句话一落。
门前瞬间安静。
白鸢会长脸上的冷笑僵住。
灰鲸商会的人也收起轻视。
寒港商会代表更是立刻换上笑脸。
马丁站在那里,忽然有种踩在云上的感觉。
昨日之前,他还只是被大燕捏在手里的囚徒。
今日,他成了所有人都绕不过去的人。
马丁深吸一口气,展开文书。
“诸位。”
“大燕商贸司有令。”
“东方货物漂洋过海,数量有限,不可能卖给所有人。”
“下一批货,只给特许代理。”
人群一下子躁动。
“什么是特许代理?”
“谁能做?”
“白鸢商会当然有资格!”
“灰鲸商会的港口渠道更广!”
“寒港有船!没有船,你们拿什么去东方?”
王室税务官皱眉道:
“东方货进入雾英,必须先经过王室许可。”
梵蒂冈使者也开口:
“若要进入贵族圈,梵蒂冈的信誉同样重要。”
他们又吵了起来。
顾长珩没有阻止。
他只是坐在门内,任由他们争。
黑台人员则低头记录。
谁先开口。
谁急了。
谁拿什么当筹码。
谁和谁不合。
谁提到王室。
谁提到港口。
谁提到船厂。
这些,在大燕眼里,比银币值钱。
吵了许久,马丁才抬手压下声音。
“大燕看重诚意。”
“特许代理,需要证明自己能做好六件事。
他念出第一条。
“其一,提供远洋船只、水手名册、维修能力。”
寒港商会代表眼睛一亮。
马丁念第二条。
“其二,提供港口仓库、码头、补给点位置。”
灰鲸商会的人脸色微变。
马丁念第三条。
“其三,提供稳定销售渠道。”
白鸢会长挺直身子。
马丁继续。
“其四,提供王室许可,保证大燕货物不被扣押,不被私吞。”
王室税务官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些。
“其五,商会担保,货物损失,十倍赔偿。”
人群里传出几声低低吸气。
“其六,允许大燕商贸司人员,在利浦港设常驻商馆。”
这一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常驻商馆。
这可不是一笔买卖。
这是让东方人在利浦港扎下根。
王室税务官皱眉。
白鸢会长眼神闪烁。
梵蒂冈使者则脸色不太好看。
但沉默只持续了很短时间。
很快,贪婪压过了警惕。
白鸢会长第一个开口。
“白鸢商会愿提供仓库、销售渠道和王室沟通。”
灰鲸商会立刻冷笑。
“白鸢商会前几年欠下的债还没还清吧?”
白鸢会长脸色一沉。
“灰鲸商会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的酒馆和水手渠道,去年还因为掺假酒闹出过人命。”
寒港商会代表慢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