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大教堂。
红衣主教莫里斯坐在高背椅上，脸色阴沉。
塞缪尔把王宫密议的事说完后，整个教堂书房都安静得可怕。
几名神父站在两侧，没人敢说话。
莫里斯缓缓开口：
“国王拒绝了教会审查？”
塞缪尔低头。
“他只允许教会旁听。”
莫里斯冷笑。
“旁听？说得好听”
“东方的货物已经进入各大贵族府邸。”
“红嚼子已经进入港口酒馆。”
“商会为了金币，愿意亲吻异教徒的靴子。”
“现在，连国王也开始觉得教会碍眼了。”
一个年轻神父忍不住道：
“主教阁下，大燕使者那句话，影响很坏。”
“陛下高于一切外来神明。”
“这简直是亵渎，这是对神的亵渎！”
莫里斯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危险的是那句话？”
年轻神父一愣，难道不是嘛？
莫里斯声音很低但是很平稳。
“危险的是国王听进去了，还有那些忠于王室的大贵族也听进去了。”
书房内，众人脸色全变，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一直以来，他们借助神的名义控制着雾英王国，如果这次他们触底反弹…那他们…
莫里斯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是王城灯火。
远处贵族区里，已经有人在用东方瓷杯饮酒，用东方丝绸裁衣，用银盒装红嚼子招待客人。
那不是几件货物。
那是另一种秩序，另一种信仰的影子
“丝绸会腐蚀贵妇，红嚼子会腐蚀水手。，瓷器会腐蚀贵族的虚荣。”
莫里斯转过身，眼神冷得吓人。
“但真正危险的，是大燕皇帝。”
“他让国王看见了没有教会的王权。”
这句话一出，几名神父背后都出了冷汗。
莫里斯继续道：
“立刻派人接触顾长珩，教会要单独见大燕使团。”
塞缪尔一怔。
“主教阁下？”
莫里斯冷冷道：
“不能让国王独占东方。”
“他想要贸易可以，但我们要灵魂。”
“如果东方真的有那么多人，圣廷绝不能被王室挡在门外。”
他顿了顿。
“另外，查清红嚼子。”
“这东西传播得太快了。”
“若有必要，教会必须宣布它为需受祝圣后才能使用的东方物。”
一名神父低声问：
“若王室不同意？”
莫里斯看向王宫方向。
“那就让贵族们来问国王。”
“他到底是神授的君主。”
“还是想学那个东方异教皇帝。”
大燕商馆。
顾长珩听完黑台回报后，许久没有说话。
屋内只有烛火燃烧的轻响。
黑台人员低声道：
“王宫密议中，国王与教会代表发生争执。”
“教会要求审查东方货，并要求下一批远洋船队携带传教士。”
“王室财政官反对。”
“国王询问大燕如何管理寺庙、教士、外来神明。”
“红衣主教已经召开教会密议。”
“疑似对我大燕体制极为警惕。”
顾长珩笑了。
“我们还没行动，他们自己就分裂了，有意思。”
马丁站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他当然知道雾英王室和教会不算完全和睦。
可他从没想过，东方货才来几天，这条缝就被撬开了。
甚至如今直接把这种不合表露在表面了。
顾长珩继续淡淡道：
“雾英王权和教权，本来就不合。”
“红嚼子只是引子。”
“但是大燕的体制，思想，才是真正的杀招啊！”
黑台人员低头。
“顾大人，接下来如何做？”
顾长珩没有急着回答。
他先拿起一份货单。
“下一批瓷器，优先送王室。”
“丝绸贵族款，先给王后和几位王室夫人。”
“红嚼子银盒款，给王宫留二十盒。”
“价格可以低一点。”
黑台人员立刻记下。
“梵蒂冈那边呢？”
顾长珩笑意淡了。
“让他们排队。”
“告诉他们，东方货讲规矩。”
“王室许可在前，教会采购在后。”
马丁咽了咽唾沫。
这不是卖货。
这是往王室和教会中间插刀。
给王室甜头。
让教会着急。
教会越急，越会伸手。
教会越伸手，国王越烦。
而大燕只要站在旁边，继续卖货，继续记账，继续看着他们争。
就在这时，门外有脚步声。
一名黑台护卫进来，递上一封烫著王室暗纹的请柬。
“顾大人，王宫近侍送来的。”
“不是公开宴请。”
“是私下召见。”
顾长珩展开请柬。
上面只有几行字。
雾英国王爱德温三世，希望与大燕使者私下会谈。
议题不是贸易。
而是：
大燕如何管理寺庙、教士与外来神明。
顾长珩看完，眼底终于浮出一丝笑意。
马丁看着那封请柬，心里一阵发寒。
他忽然意识到，红嚼子才只是第一层饵。
真正的鱼，坐在王宫里。
顾长珩将请柬合上。
他突然想起来海东的天皇，被旧海东民称之为卖国天皇。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复刻这一份传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