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斐远:西陆,不配入大燕籍陈昭那句话落下之后,朝堂安静了片刻。
西陆,是疆土,还是柴烧。
这句话太重。
重到满殿群臣,一时之间竟然没人先开口。
不是没人想说。
而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背后牵动的不是一城一地,也不是一港一矿,而是整个西方大陆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命运。
最先出列的,是陆军司的一名老将。
他军装未披,只穿朝服。
可站出来时,身上那股杀气仍旧压得旁边几名年轻文官微微侧目。
“陛下。”
“臣以为,西陆既已无力反抗,大燕便不该再留手。”
“雾英海军一战即溃,白狮骑士早已成灰,佛兰德、伊比利亚、寒港诸国,不过是墙头草。”
“如今我大燕舰队锁其外海,陆军驻其港口,商馆控其税,黑台知其内。”
“既然能取,为何不取?”
他这话一出,武将班列里立刻有人点头。
尤其是年轻将领,眼里更是发亮。
西陆大。
太大了。
一旦真把西陆当作疆土来打,那得有多少场仗?
多少军功?
多少封赏?
北庭之战后,新生代武将已经冒出一批。
可真正能让他们封侯拜将的大仗,越来越少了。
国内已定。
燕东已平。
北庭已入版图。
如今唯一还足够大的功劳池,便是西陆。
若能打下一整个西方大陆,哪怕只是分一口,也足够很多人从校尉升将,从将军封爵。
所以陆军司这话,不只是军事判断。
也是利益。
很快,又有人出列。
“臣附议。”
“西陆诸国反复无常,今日跪,明日叛。”
“不如趁其畏惧之时,一举荡平。”
“设都护府,迁驻军镇,筑铁路,开矿山。”
“只需十年,西陆便可彻底成为大燕疆土。”
这话说得痛快。
文官班列那边却立刻有人冷笑。
“十年?”
“说得轻巧。”
一名户部官员出列。
“敢问诸位将军,打下来之后,谁管?”
“西陆诸国人口众多,语言不一,教会根深,贵族盘踞,商会成网。”
“你们打下一座城容易。”
“可粮税谁收?”
“道路谁修?”
“民册谁造?”
“教会余孽谁查?”
“当地贵族反叛谁平?”
“难道全靠陆军驻扎?”
那名老将眉头一沉。
“若有人反,杀了就是。”
户部官员毫不退让。
“杀可以。”
“可全杀吗?”
“若全杀,矿谁挖?港谁修?税谁交?铁路谁铺?”
“西陆之所以有用,是因为它能供血。”
“若杀成一片白地,那就不是疆土,是坟场。”
殿内气氛一下子紧了起来。
武官不满。
文官也不退。
又一名兵部将领冷声道:
“文官总喜欢说难。”
“当年北庭难不难?”
“燕东难不难?”
“南州难不难?”
“最后不都被大燕管下来了?”
这话一出,文官那边也有人忍不住了。
“北庭可迁民。”
“燕东可同化。”
“南州本是九州旧地。”
“西陆是什么?”
“金发碧眼,教会遍地,诸国互不统属。”
“把他们全纳进来,是给大燕添民,还是给大燕添乱?”
海军司那边也有人站出来。
“若真要打西陆,也不能全归陆军。”
“西陆命脉在海。”
“港口、航道、舰队、补给线,皆由海军维持。”
“没有海军,陆军连粮都运不过去。”
陆军那边立刻有人反驳:
“舰队能上岸守城吗?”
“炮舰能进内陆矿山吗?”
“最后不还是靠陆军清剿?”
外洋司的人也开口了。
“诸位争的是打,臣等问的是打完之后怎么用。”
“西陆诸国不是没有价值。”
“恰恰相反,价值太大。”
“正因如此,更不能一口吞下。”
“吞得太急,噎住的是大燕。”
朝堂上争论越来越激烈。
陆军想要战功。
海军想要外洋军权。
文官想要治理权。
商贸司盯着港口、矿山和税权。
黑台盯着暗站、人脉和各国王室贵族的把柄。
所有人嘴上都说为大燕。
可为大燕之下,也有各自的司衙、派系、门生、军功和前程。
陈昭坐在上方,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着满朝文武争。
看着老臣压着火。
看着新臣眼里藏不住的野心。
这就是帝国。
帝国越大,争的东西越多。
只要刀柄还在他手里,争不是坏事。
怕的是无人敢争。
也怕的是有人忘了,自己为什么能争。
就在这时,裴远缓缓出列。
他这些年老了不少。
鬓角已经见白。
可眼神仍旧清明。
他一站出来,殿内争论声便低了几分。
裴远拱手。
“陛下。”
“臣以为,西陆不可尽吞。”
那名陆军老将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
裴远没有看他,只继续说道:
“大燕如今本土民九千万。”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