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极山。
界门营地深处。
一座新修的地下密室里,灯火通明。
这里原本只是最高科学院用来测试新式火器的山腹靶场。
墙壁以水泥浇筑。
外层又铺了厚重钢板。
四周还有数道机关闸门。
哪怕小型火炮在里面炸开,也很难波及外界。
如今,这里被临时改成了陈昭的试功之地。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铁案。
案上只有两样东西。
一份战报,一卷残经。
残经已经被摊开。
上面的字迹古旧晦涩,许多地方还有血污和残缺。
可皇朝天册已经将它补全。
太虚剑经。
这名字听着像江湖传说。
可陈昭看过之后,便知道它不是寻常武学。
寻常剑法练的是招式。
高深剑法练的是内力。
而这卷太虚剑经,练的却是一口“剑气”。
以经脉为炉。
以气血为薪。
以岁月养剑。
三十年,剑气成丝。
六十年,剑气成脉。
百年之后,剑气入骨,才算初窥门径。
这不像是给人练的。
更像是给某种寿数极长的怪物准备的。
陈昭手指轻轻敲著铁案。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百年入门。
若是在武灵界,哪怕天资绝顶之辈见了这东西,也只能望而兴叹。
人一生才几个百年?
练成之前,人先老了。
可对他来说,所谓百年,不过是皇朝天册上的一行消耗。
意识深处,暗金册页缓缓翻动。
【太虚剑经,已补全。】
【品阶:天命级武学。】
【当前可修行。】
【入门所需:八百国运点。
【小成所需:两千国运点。】
【大成所需:五千国运点。】
【推至宗师层次所需:一万二千国运点。】
【当前大燕国运池:一万三千六百点。】
陈昭看着那行数字,眼神平静。
一万二千点。
几乎要掏空如今大燕积蓄的国运池。
若换成寻常帝王,恐怕会犹豫。
毕竟国运点可以补全功法,可以推演科技,可以强化军队,也可以稳固界门。
可陈昭没有犹豫太久。
东西放在池子里,不会自己变成力量。
国运也一样。
该用的时候不用,只会变成账面上的数字。
更何况,武灵界是大燕踏入诸界之后的第一场真正征伐。
这个世界不是西陆。
也不是海东。
那里有内力。
有宗师,有轻功,有毒术,有江湖啊!
枪炮仍然有效,可近身之后,普通军卒面对一流高手依旧危险。
若陈昭自己不先试清楚这条路,他便不可能放心把整个大燕推上去。
他抬手按在残经之上。
“灌注。”
话音落下。
皇朝天册猛地一震。
【消耗国运点:一万二千点。】
【太虚剑经开始灌注。】
【当前进度:入门。】
轰!
陈昭耳边仿佛响起一声剑鸣。
那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
而是从他骨血深处炸开。
一股极细、极冷、极锋利的气息,像一根银针,缓缓钻入他的经脉。
起初只是刺痛。
随后便是灼烧。
再然后,整具身体都像被无数细剑从内到外一寸寸割开。
陈昭眉头微皱。
却没有出声。
他杀过人。
受过伤。
从尸山血海里走到今日。
这点痛,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股气。
内力。
或者说,剑气。
它和募兵册曾经对身体的强化完全不同。
现在更像是将筋骨、气血、反应、力量、耐力全都推到极限。
粗暴,直接但是有效。
如同把一块铁反复捶打,淬火,锻成更锋利的刀。
可内力不是这样。
内力像一条原本不存在的河。
它从丹田起。
沿经脉走。
穿过四肢百骸。
最后又回到体内。
每运转一周,陈昭都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一些原本已经沉下去的东西,正在被重新唤醒。
那些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不是伤。
也不是病。
而是人活得太久,杀得太多,操劳太多之后,身体自然留下的沉重。
陈昭虽然被系统强化过。
可他终究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
这些年征战、理政、杀伐、熬夜批折、远征西陆、镇压天下,哪怕身体比常人强得多,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损耗。
只是从前没人看得出来。
连他自己也习惯了。
帝王不能疲惫。
也不能衰老。
至少不能让别人看见。
可这一刻,太虚剑气在体内流转,那些沉积在骨血深处的旧痕,竟像冰雪遇火,一点点化开。
【当前进度:小成。】
第二道剑鸣响起。
陈昭的白发间,几缕灰意悄然褪去。
他坐在那里,身形未动,可整个人的气息却在不断拔高。
密室外。
数十名系统禁军守在长廊中。
他们没有听见声音。
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冷。
不是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