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命令的狼庭左翼很快展开。
上万骑兵从侧面压过去,想用人数把这支奇怪的骑兵包住。
可大燕枪骑也动了。
三千骑像早就等著这一刻,迅速分成两翼,一边后撤,一边转向。
他们不跟狼庭贴身,也不让狼庭包住。
他们像两把贴著草原滑开的短刀,始终卡在狼庭最难受的距离上。
太远,狼庭弓箭不稳。
太近,大燕火枪已经响了。
第二波冲锋比第一波更惨。
狼庭左翼以为自己能包围对方,结果刚刚转向,就被迎面一轮齐射打翻了阵头。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被迫挤成一团。
这个时候,靖北城方向也响了。
城头火器加入了。
虽然距离远,打得不如枪骑准,可那种整齐的爆鸣声一响,狼庭骑兵心里的恐惧就被重新撕开。
昨夜北门下的惨状,他们已经听说了。
现在轮到自己面对,才知道那不是败兵胡说。
真的是雷一样的东西。
真的看不见箭。
人真的会一片片倒。
随着城头雷声炸响,身旁的同伴纷纷倒下,恐惧疯狂地蔓延著。
第二波狼庭骑兵开始有人不听令了。
有人想绕,有人想退,有人还在往前冲。
整支骑阵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乱。
秃打骨眼睛都红了。
“亲卫骑兵!”
“随我压上!”
他不信邪。
被自己压着打,当成废物一样打的景朝军队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狼庭十万大军就在身后看着。
他若在这里退了,靖北城不用打,军心就先裂了。
最精锐的狼庭亲卫跟着他动了。
这些人都是秃打骨身边的悍骑,马好,甲厚,胆子也大。
他们不管两翼,只盯着中间那支大燕枪骑,硬生生压过去。
秃打骨挥刀怒吼:
“冲过去!”
“只要贴上去,他们就是死!”
这句话没错。
只要贴上去,火枪再厉害,也挡不住狼庭骑兵的弯刀。
可问题是,他们贴不上。
大燕枪骑开始后撤。
不是溃退,是整队后撤。
前队射击,后队掩护。
两翼拉开,反复切割。
还有一支小队从侧面兜过来,专门打狼庭亲卫的马。
战马一倒,亲卫再精锐也没用。
人落在地上,后面的骑兵压过来,不死也残。
第三波冲锋,打得最狠,也死得最快。
秃打骨亲眼看见自己身边一个百夫长被打穿胸口,整个人从马上栽下去。
又看见一名亲卫举盾冲到半路,盾牌被打得一震,下一刻脖子中弹,血喷出三尺。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景朝骑兵。
绝对不是。
景朝没有这样的骑兵。
景朝人也打不出这样的仗。
可他现在想收,已经晚了。
前锋乱了,左翼乱了。
亲卫冲阵也被打碎。
三波冲锋下来,死的、伤的、被踩踏的、掉队的,加起来已经过万。
更可怕的是,狼庭骑兵开始怕了。
他们可以不怕刀。
不怕箭。
不怕城墙。
可他们怕这种完全摸不到边的死法。
还没看清敌人的脸,人就倒了。
还没冲到刀能砍人的距离,马就翻了。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战争。
远处,靖北城头上,郭北山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战阵。
见过边军溃败,也见过江湖高手万军中取敌将首级。
可眼前这一战,他从没见过。
三千骑兵,压着狼庭铁骑打。
不是靠绝世武功。
不是靠个人勇武。
而是靠军令、器械、阵型和一种完全陌生的杀法。
洪九公也没说话。
老帮主握著竹杖,半晌才低声骂了一句:
“这他娘的”
“景朝要早有这种兵,边地还能烂成这样?”
陆清河看向陈昭。
陈昭只是站在城头,神色平静。
仿佛城外这一切,本来就该如此。
城外,狼庭大军终于开始后撤。
不是全军溃败。
可前锋已经彻底散了。
左翼被打残。
亲卫也折了一批。
秃打骨被几个亲兵死死护着,退到后方时,脸上第一次没了狞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那支只有三千人的骑兵,仍旧停在原野上。
不追太远。
不乱阵。
就像一把刀,稳稳卡在那里。
秃打骨攥紧弯刀,手背青筋暴起。
他终于明白。
靖北城里,不只是郭北山。
还有别的东西。
而且那东西,比郭北山更可怕。
得到命令的狼庭左翼很快展开。
上万骑兵从侧面压过去,想用人数把这支奇怪的骑兵包住。
可大燕枪骑也动了。
三千骑像早就等著这一刻,迅速分成两翼,一边后撤,一边转向。
他们不跟狼庭贴身,也不让狼庭包住。
他们像两把贴著草原滑开的短刀,始终卡在狼庭最难受的距离上。
太远,狼庭弓箭不稳。
太近,大燕火枪已经响了。
第二波冲锋比第一波更惨。
狼庭左翼以为自己能包围对方,结果刚刚转向,就被迎面一轮齐射打翻了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