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太太盯著她,目光锐利。
確认过眼神,林晚是认真的,並未假装出来的虚偽。
这才稍稍鬆懈了一下怒火。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顾寒霆从书房出来。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真丝家居服,面料柔软而富有光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樑和紧抿的薄唇都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显然是听到动静下来的。
视线扫过客厅里的林晚,没什么波澜。
“回来了。”
林晚转过身,同样平淡。
“嗯,刚到不久。”
两人之间,是离婚后相处的默契。
没有尷尬,也没有旧情。
像两个许久未见的同事。
唯一牵扯的不过就是一个共同的血脉。
顾寒霆走到沙发边坐下,倒了杯茶。
“展览顺利?”
“还行。”
林晚也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椅坐下。
顾老太太看著这两个年轻人一问一答,心里那点火气又窜了上来。
她重重咳嗽一声。
“寒霆。”
“林晚这次回来,是看时安的。”
老太太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离婚协议写得明明白白,探视权她有。”
“我答应让她来,是看在时安的份上。”
“孩子需要知道自己从哪儿来。
她转向林晚,目光沉沉。
“但你要是动了什么別的心思,想借著看孩子的由头,再搅和进顾家的事里来”
“我老太太第一个不饶你。”
林晚站起身,微微欠身。
“老太太,您放心。”
“我绝没有其他心思。”
“只是想履行一个母亲最基本的义务。”
顾寒霆搁下茶杯,看了眼管家。
“让江念带时安下来吧。”
管家会意,转身上楼。
彼时,婴儿房里。
江念正抱著顾时安坐在软垫上,手里拿著一只小木球,在他眼前慢慢晃。
“小少爷,看这里。”
木球从左边滚到右边。
顾时安的眼珠子跟著转过去,小手也跟著抬了抬,像是要去抓。
【这么简单的东西。】
【本少爷当然看得懂。】
【笨女人还一脸期待。】
江念听得好笑,故意把木球放到他掌心边缘。
“小少爷要不要自己拿?”
顾时安小手指蜷了蜷,碰到木球光滑的表面后,顿了两秒,才慢吞吞地把它扒拉到怀里。
江念立刻夸他。
“真厉害,抓握比昨天稳多了。”
顾时安小脸一扬,虽然嘴里只吐出一个奶泡泡,心里却已经得意起来。
【那当然。】
【本少爷一直都很厉害。
江念正准备再换一个拨浪鼓逗他,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念念。”
吴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念抬头:“进来吧。”
管家推门进来,目光先落在顾时安身上,看著他精力旺盛的样子,声音更轻了些。
“老太太和先生请您带小少爷下楼。”
江念心里微微一动。
她知道,林晚到了。
顾时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小手一下子攥住了她衣襟。
【突然下去?】
【下面有谁?】
【是不是那个妈妈?】
江念低头看他。
小傢伙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似只是好奇,可那只攥著她衣服的小手却很用力。
江念將木球放回收纳盒,又把拨浪鼓轻轻塞到他手边。
“小少爷,確实是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我们下去见她吧。”
顾时安抿了抿小嘴。
【不想见。】
【但是】
【本少爷也不是怕。】
江念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髮,声音温和又坚定。
“姐姐会一直抱著你。”
“如果你不喜欢,咱们就不勉强。”
“但是姐姐希望你还是能够去见一见。”
“因为她的存在,对小少爷的人生很重要。”
顾时安盯著她看了几秒,小手终於鬆了一点。
【你说的。】
【一直抱著。】
江念笑了笑,把他抱得更稳。
“说话算话。”
她又替顾时安理了理鹅黄色连体衣的领口,確认围嘴乾净柔软,才抱著他起身。
“小少爷今天这么好看,肯定要漂漂亮亮地下楼。”
顾时安小脸微微一红,嘴上还在吐泡泡。
【哼。】
【本少爷什么时候不好看。】
江念抱著他往门口走。
吴管家侧身让开,跟在后头。
很快江念抱著顾时安,出现在客厅入口。
小傢伙今天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连体衣,衬得小脸白嫩。
他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楼下。
直到视线落在客厅中央那个陌生的身影上。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小手攥住江念的衣领,指节微微收紧。
江念感觉到怀里小人儿的紧绷。
即便还不太认得清人,但顾时安肯定察觉到了
林晚对他有著不一样的意义。
她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声音放得很柔。
“小少爷,看。”
她抱著他走近几步,停在离林晚三步远的地方。
“是妈妈哦。”
顾时安眨了眨眼,视线落在林晚脸上。
那是一张和他有五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