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客厅內。
顾寒霆原本还能端著几分父亲的沉稳,手臂托著儿子,另一只手护在他背后。可怀里这小东西一点也不安分,刚安静半盏茶的功夫,就开始扭。
先是偏头看走廊。
再是小嘴咿呀两声。
最后连脚丫都不老实了,踩著顾寒霆的胳膊往外蹬。
【笨女人到底在跟那个妈说什么?】
【还没回来。】
【说好的几句话。】
【几句话这么长吗?】
【笨女人肯定被那个妈缠住了。】
【扣分。】
顾寒霆看著儿子皱起来的小眉头,眼底有点忍俊不禁。
他低头,学著江念平日里的语气,试著哄道:“时安,江念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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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安抬眼看他。
【你也说很快。】
【笨爹的话可信度待定。】
【上次说早点回来,结果天都黑了。】
他小手推了推顾寒霆的胸口,嫌弃得明明白白。
顾寒霆沉默片刻。
这孩子才五个月大。
可这副小模样,怎么就能让人看出几分挑剔来?
到底像了谁呢?
顾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余光一直往茶室方向瞟。
又看到顾时安在亲爹怀里扭个不停,心头那股被林晚勾起来的火气也被冲淡了些。
“你看看。”
她指了指顾时安,语气里藏著疼爱:“这才多大会儿,就找念念找成这样。”
顾寒霆垂眸,看著怀里儿子还在往走廊方向伸脖子。
“他认人。”
“认人?”
顾老太太哼了一声:“这是会挑人。谁让他舒坦,谁把他放在心尖尖上,他心里都记著。”
顾时安听见奶奶夸自己,立刻挺了挺小胸脯。
【奶奶说得对。】
【本少爷当然会挑。】
【笨女人第一,奶奶第二,笨爹最近勉强排第三。】
顾寒霆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亲儿子心里获得了一个勉强第三的席位。
他只觉得顾时安忽然不蹬了,还以为孩子听懂了老太太的话,心情好了些,便低头用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顾时安刚安静片刻,又开始朝茶室方向张望。
【不对。】
【笨女人还没回来。】
【现在扣两分。】
小傢伙小嘴一瘪,眼圈就开始泛红。
顾寒霆动作停住。
“妈,他是不是要哭?”
顾老太太把茶盏往桌上一放,立刻坐直了身子。
“抱稳点,別晃得太重。念念说过,时安现在要先確认人还在,不一定是真要哭。”
顾寒霆试著把顾时安换了个角度,让他能看见走廊。
顾时安果然不闹了。
只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盯著茶室门口,像个等人回来的小守卫。
【看门。
【本少爷亲自看。】
【笨女人敢超时,本少爷今天就不让她轻易过关。】
顾老太太看著孙子那副小严肃的样子,忍了半晌,到底没忍住,低头笑出声。
“寒霆,你看他,跟你小时候一个德行。”
顾寒霆眉梢动了动。
“我小时候也这样?”
“你小时候比他还难伺候。”
“你爸出门晚了,你能坐在门槛上等半天。等到了还不理人,非要人家抱著哄。”
顾寒霆:“”
这种旧帐,倒也不必当著儿子的面翻。
顾时安听不懂全部,却敏锐地察觉亲爹被奶奶拆台,小脸朝顾寒霆那边偏了偏。
【原来笨爹小时候也爱等人。】
【那本少爷现在等笨女人,也很正常。】
【合理。】
正想著,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顾时安的小脑袋立刻抬起来。 江念和林晚一前一后回到客厅。
林晚眼尾还红著,脸上却少了进门时那种强撑出来的克制。
江念倒是神色如常。
顾时安一看见江念,整个人都往前扑。
【笨女人!】
【你终於回来了。】
【超时了。】
【本少爷要检查。】
顾寒霆差点没托住这只小肉糰子,赶紧把他往怀里收了收。
“別急。”
顾时安哪里肯听,胳膊朝江念伸得直直的,小嘴咿呀个不停。
江念快步走上前,从顾寒霆怀里接过他。
“小少爷等急了?”
顾时安一落到她怀里,立刻把小脸贴过去,鼻尖在她肩头蹭了蹭,又转到她袖口处闻。
【茶味。】
【水汽。】
【还有那个妈的味道。】
【但是笨女人的味道还在。】
【勉强通过。】
他检查完,才把脸埋进江念怀里,软乎乎地哼了一声。
江念抱著他,手掌顺著他背后轻轻拍了两下。
“姐姐回来了,没骗你。”
顾时安抬起眼皮看她。
【是回来了。】
【但是超时。】
【先扣一分,抱久一点可以补回来。】
江念听得想笑,只能垂眸替他理了理小围嘴。
顾老太太看了看林晚,又看江念。
忽然觉得气氛不对。
林晚像卸下了压在身上的一块旧石头,表情如释重负。
江念却像把那块石头接过来,替她小心包好,藏进了別人看不见的地方。
顾老太太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没立刻问。
有外人在,许多话不能当场掀开。
林晚站在一旁,看著顾时安在江念怀里安定下来,眼眶又热了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