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远搭在膝上的手紧了紧,又鬆开。
这话不客气。
可他反驳不了。
若是江念有真本事,能够照顾好自己的外孙
自己这个当外公的,忍著点委屈就忍著吧!
叶清禾抱著林知衡,低声道:“寒霆,还有一件事,晚晚想问问你。”
说著,叶青禾衝著林晚使了个眼色。
林晚轻咬薄唇,她知道叶青禾是想问林知衡的事情,只是她的立场跟关係不好开口,只能让林晚说。
为了自己的亲侄子,林晚也只能硬著头皮说道。
“寒霆,知衡这边最近情况不太好。夜里惊醒,白天咬人,关灯就哭。我想先整理资料,如果江念方便,以后能不能请她看一看”
电话那端,顾寒霆没有立刻替江念答应。
林晚反而鬆了口气。
她现在最怕別人一句我替她答应,哪怕出於好意,也会把江念推到不好拒绝的位置。
她很珍惜江念这个新认识的朋友,也认可她的能力,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尊重江念。
顾寒霆道:“资料先整理。睡眠,饮食,哭闹时间,周围大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写清楚。是否接,看江念安排。”
林晚立刻道:“我明白。”
叶清禾也急忙说:“我们会写清楚,不会瞒。”
林承远看了一眼叶青禾怀里的小孙子。
林知衡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却还是不肯让叶清禾抱著他上楼。只要叶清禾稍微一动,他就把身体往她怀里缩,另一只手抓住她衣襟边缘,脸埋进去,带著哭后的抽噎。
顾寒霆听见这边的动静,问:“孩子在哭”
林晚看向林知衡。
“刚才闹觉,从楼上抱下来了。”
顾寒霆道:“先別急著送回去。灯別关,別换人抱,也別训。让他在看得见人的地方缓一缓。”
林晚一怔。
这句话,像江念会说的话。
顾寒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些都是江念教过的,她对时安,对其他孩子,很多时候都会做出这种安排。”
叶清禾忙把林知衡往怀里托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知衡,奶奶在,灯也亮著,不上楼了。”
小傢伙睫毛上还掛著泪,听见不上楼三个字,手里的衣带鬆了半圈。
林承远看见这一点,眉头终於皱得不再是怒意,反倒多了几分沉思。
电话掛断后,客厅里迟迟没人说话。
保姆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眼神飘来飘去。
林晚看了她一眼。
“今晚不用你抱知衡了。把刚才楼上的情况写下来,什么时候关灯,关灯前给他吃过什么,说过什么,屋里有没有摔东西。”
保姆脸色发紧。
“小姐,这也要写”
林晚没有重话,態度却没有退。
“要写。以后都要写。”
林承远看了保姆一眼。
“按她说的办。”
保姆这才低头应了。
叶清禾抱著林知衡,轻声哄他。小傢伙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却因为周围灯亮著,人也没离开,终於不再哭,只攥著那截衣带睡了过去。
叶清禾低头看著,眼神带著心疼。
原来不是非得按住他,不是非得关灯,不是非得骂一句小祖宗难伺候。
有时候只要大人慢一点,孩子就能少受一场惊。
等处理好林知衡的事情之后。
林晚坐在茶几旁,拿起纸笔,先写下顾时安的安全预告物品。
浅蓝小袜子一双,叶清禾亲手织,棉线,未上香,未喷香水。
儿童画一幅,林晚亲手绘製,顏料提前说明,待江念判断。
叶清禾看著女儿写字,拿起刚才桌上织的差不多的小袜子。
浅蓝底,袜口鬆软,脚背上绣了两颗小星星。
叶清禾摸了摸袜子,指尖在星星上停了好一会儿。
“时安会喜欢吗”
林晚看著那双袜子,心里酸成一片。
“江念会替他看。如果合適,她会让他慢慢喜欢。”
“关键是您的心意,妈,我相信时安一定能感受的到。”
“他跟我们林家血脉相连,您是他的外婆,他一定会喜欢的。”
翌日,清晨。
林家饭厅。
林知衡被叶清禾抱在身边,面前放著一小碗温粥。小勺子送到嘴边时,他起初躲了一下,叶清禾没有逼,只把勺子停在离他嘴边半寸的地方。
“知衡不急,想吃就吃。”
林知衡看了她一会儿,才张开嘴。
林晚陪著眾人一起吃早饭,看著侄子的情况似乎有一点点好转,也满足地笑了,摸了摸林知衡的头。
用完早饭之后,她將资料跟要送的东西装好,打电话给顾家,得到確认之后,坐上奔驰车出发。
林晚到顾家时,江念正抱著顾时安坐在东侧接待室。
顾时安今天精神足,手里握著小拨浪鼓,见林晚进来,先看她,再看她手里的纸袋。
【妈妈来了。】
【又带东西。】
【先检查,不能乱碰。】
江念低头亲了亲顾时安的小手背,轻声说:“小少爷放心,咱们按规矩来。”
林晚把东西交给吴管家,又对江念说:“念念,这是我爸妈整理的两份资料。一份是给时安的物品清单,一份是知衡近三天的情况。昨天才开始记,內容还不多,但我妈今天一早又补了不少。”
她叫念念时,顾时安立刻抬了抬眼皮。
【又叫念念。】
【扣妈妈半分。】
江念忍著笑。
这小少爷,连亲妈的醋都吃以后真不知道得多霸道。
等她接过资料,先看给顾时安安全礼物的部分。
浅蓝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