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色沉昏。
禪院家內,一盏盏古典长明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漫过肃穆的庭院。
路承与禪院直哉並肩走向家族专用的训练场。
直哉踩著轻盈灵巧的蝴蝶步热身,目光轻蔑,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说实话,你能做出这种决定真的让我感到惊讶,连一级咒术师头衔都保不住的傢伙,居然敢挑衅我。”
“还是说,你已经认清自己的无能,想用这种方式滚出禪院家,如果是这样我还真该夸你有自知之明。”
直哉的话刺耳又刻薄,却不单单是口舌之快。
他在刻意激怒路承,想从对方的反应里,找出敢向自己发起挑战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毕竟在此之前,两人的差距相当明显。
一个是咒术界颇有名气一级咒术师,一个却是连一级咒灵都无法稳定祓除的一级之耻。
对方却敢赌上继承顺位与离开家族的代价向自己挑战,实在反常至极。
路承只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不慌不忙低头给自己的手掌缠上绷带。
一点点调整呼吸与心跳,將身心状態缓缓推至战前巔峰。
看著路承这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直哉眉头微蹙不爽地撇了撇嘴:
“少在那里装模作样。”
稍后两人周身同时燃起幽蓝冷冽的咒力。
决斗一触即发的剎那。
一阵爆喝声阻断了一切:
“住手!”
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禪院直毘人怒气冲冲地快步赶来。
真依紧紧跟在老家主身后,显然,是她偷偷去通知了直毘人。
除此之外,
不少禪院家地位颇高的族人,也听说两位继承人要私下决斗,纷纷涌来围观。
人群之中,
还站著禪院家地位最显赫的两位长老
禪院扇与禪院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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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
禪院直毘人鬚髮皆张,怒喝出声:
“你们竟敢私下决斗,有没有把老夫放在眼里!?”
“老夫现在以家主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终止这场私斗,各自禁闭十天!”
即便禪院直毘人向来性格开明。
可在听说路承竟要以家主继承顺位为赌注和直哉决斗时,也气得怒火中烧。
哪怕直哉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直毘人也打从心底认定,无论心性还是术式潜力,路承都是最適合继承家主之位的人选。
禪院直哉根本担不起引领禪院家未来的重担。
更何况,
路承可是禪院家千年以来,最有希望调伏魔虚罗的十影术式继承者。
真要是在这场私斗里重伤、落败,失去继承权,对整个禪院家而言,都將是无法估量的重创。
直毘人急得心头火起。
可老家主这份毫不掩饰的偏爱,却狠狠刺中了直哉敏感又自负的內心。
“老东西,你適可而止吧!”
直哉猛地咆哮出声目眥欲裂:
“家族本就该由最强、最有潜力的人引领未来,而不是由某个顽固不化的老傢伙一句话说了算!”
他这一声怒吼竟让在场不少禪院族人暗暗点头。
直哉虽然性格恶劣,在家族內却有著相当数量的簇拥者。
许多人信奉他那套力量至上、尊卑有序的规则,將他视为禪院旧时代的正统继承人。
更何况,
直哉本人还是禪院家私人武装【炳】的最高首领。
而站在直哉一方的还有整个长老团。
禪院扇抱著胳膊眼神冷漠地开口:
“不管怎么说,禪院路承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的確给禪院家的声誉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他確实需要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证明自己仍有领导家族的资格与潜质。”
直毘人冷冷斜了禪院扇一眼。
对於这个弟弟的心思老家主一清二楚。
禪院扇同样对家主之位心生覬覦。
別说是眼睁睁看著路承去死,
如果能获取家主之位代价是屠杀自己妻女,禪院扇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值得一提的是
从小和路承玩得来的真希真依姐妹就是禪院扇的女儿,禪院扇对自己的两个女儿也是相当的冷酷无情。
禪院家上上下下都充斥著近乎灭绝人性爭权夺利的功利心思。
另外一位长老禪院甚一也微微頷首:
禪院甚一也微微頷首:
“我看路承和直哉的决斗也没什么,起码挺热闹的。”
禪院直毘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猛地锁定路承,沉声喝道:
“臭小子,还没到你发光发热的时候!別在现在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到了这一步,
这老头子心里想的依旧是保住路承的继承人之位。
然而路承只是轻轻一笑淡定回应:
“老头子,你来晚了。我们已经立下束缚,这场决斗是非打不可,不是你说停就能停的。”
禪院直毘人额角瞬间暴起狰狞的青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臭——小——子!”
可事已至此,他也清楚,自己再也拦不住了。
老家主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沉吟一瞬,迅速换了思路。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的决斗我不干涉。我只有一个要求决斗中,不准出现任何伤亡。”
直毘人脑子动得很快。
他突然反应过来,
哪怕按照原本计划,路承也需要用二三十年时间调伏魔虚罗。
在数十年空窗期里,路承脱离家族也未尝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