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真只觉意识恍恍惚惚,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海。
再次睁开眼,双脚已经踏在了实地上。
是可卿的院子。
而他,也恢复了自己的样貌。
走到房门前,便听到里头“哗啦啦”的撩水声。
可卿在沐浴?
贾真心中随即明白过来。梦境本就由人的潜意识生成,想来是她被自己折腾得狠了,梦里才下意识地想要泡个热水澡解乏。
他脚下不停,也不敲门,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里面热浪扑面。
满室氤氲的水汽中,大红的拔步床与紫檀木屏风都被笼在一层如梦似幻的白雾里。
他绕过屏风。
看到那半人高的浴桶里,秦可卿正侧对着他。
一头青丝湿了大半,贴在雪白的脊背上。
她一手撩起水来,往肩上泼,水珠顺着锁骨滑下去,没入了水面以下那两团若隐若现的浑圆上面。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浴桶中的美人停下动作,缓缓扭过头。
因为是在梦中,她的潜意识对贾真没有任何防备。
可卿看到贾真,小脸上就莞尔一笑。
“夫君来了。”她嗓音娇软,身子也转了过来,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与若隐若现的沟壑。
跟着,伸出湿漉漉的手指,朝贾真轻轻一勾。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夫君快来帮奴家揉搓揉搓后背。”
闻言,贾真一笑,倒不急着告诉她真相。
大步上前,连衣衫也没脱,便将双手探入那温热的花汤之中,握住了她的香肩。
触手之处,滑腻温软。
这梦境中的感官,竟是比现实中还要敏锐十倍。
他的手掌沿着可卿脊背缓缓下滑,惹得可卿在水中轻轻扭动身子,口中溢出丝丝缕缕甜腻的喘息。
正至情浓,贾真脱了衣衫,正想跨进桶中,就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拍门声。
“奶奶!奶奶!不好了,蓉大爷回来了!正往这院里来呢!”
那是可卿贴身丫鬟瑞珠的声音,语气满是惊惶。
“啊!”
上一刻还媚眼如丝的可卿,听见“蓉大爷”三个字,浑身猛地一震。
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惧与恐慌。
她下意识地双手抱胸,将身子深深缩进浴桶的水面之下,声音发抖:“他他回来了!我该怎么办?若是叫他撞见你我在这里我我不活了!”
看着可卿这副模样,贾真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这是在梦里!
这突如其来的贾蓉,就是可卿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
所以,才会在梦境里幻化出这出捉奸的戏码。
“那小畜生,也配让我害怕?”贾真冷笑一声,“卿卿且在水里待着,看爷如何处置这不肖子。”
说罢,贾真赤著身子,大步流星地走向房门,一把将门拽开。
门外,那由梦境幻化而出的“贾蓉”正满脸怒容地想要往里闯,口中还叫嚣著:“贱人!你背着我偷汉子!”
可话音未落,贾真欺身上前,大手一把揪住“贾蓉”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提了起来。
“聒噪!”
贾真右臂肌肉猛地贲起,狠狠一拳砸在“贾蓉”的腹部。
那梦中的幻影哪里承受得这一击,当即惨叫一声,痛得弓成了虾米。
贾真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扑通”一声,便如烂泥般跪伏在了贾真赤裸的脚下。
贾真四下一扫,扯下廊柱上挂著的一条粗麻绳,三下五除二,便将这幻化出的贾蓉捆了个结结实实。
随后一脚将他踹到了院子角落的泥地里。
“给老子乖乖趴着,敢出半点声响,我便扒了你的皮!”
贾真居高临下地冷喝一声。
那梦中贾蓉就真的一动不敢动了。
处置完这心魔,贾真这才转身,重新走回屋内,随手将房门死死闩上。
浴桶里,可卿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她见贾真出去,慌忙从水里爬了出来,连身子都来不及擦干,抓起枕头上那一袭云纱小衣胡乱裹在身上。
此刻见贾真回来,她却依旧瑟瑟发抖,缩在拔步床的角落里,带着哭腔道:“仙人你快走吧!若是闹将起来,老爷太太都知道了,我这名声”
贾真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不禁一软。
他走上前,坐到床榻边,一把将那裹着云纱、浑身湿漉漉的娇躯捞进自己怀里。
“可儿,看着我。”贾真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撞进她的眼底。
“你再仔细看看四周,看看门外那个废物。还没醒么?”
可卿被问得一怔,满眼的泪水稍稍停滞。她恍惚地朝外看去,竟是直接看到了门外。
那被绑的贾蓉呆愣愣躺在地上,丝毫没有动静。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喃喃问道。
贾真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这里是你的梦境。还记得白日里在书房,我嘱咐你什么了么?
我说了,今夜早些睡。”
“梦早些睡”
可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贾真怀里。
慢慢回忆起来。
她猛地抬头,“你你能进入我的梦中?!”
可卿小手紧紧揪住贾真的臂膀,“这不是幻觉?你真的是夫君你来梦里陪我了?”
“不错。”贾真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在这梦里,只有你,和我。”
巨大的惊喜如同炸裂的烟花,在可卿心头轰然绽放。
若是夫君能入梦,那岂不是意味着,往后的每一个日夜,她只要闭上眼,就能与心爱之人相依相伴?
这等只有神话中才有的奇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