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泰昌帝vs野猪王三皇子献王进来，瞧见永昌那一身利落的骑装，顿时嘿嘿笑起来，脸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还好侄儿来得及时，不然小姑姑怕是早溜出去了。”
闻言，永昌朝贾真那边横了一眼，哼道：“若不是他左拦右拦，我早就出去了，好叫你白跑一趟。”
贾真安静站在一侧，余光打量著这位三皇子。
约莫十一二岁年纪，生得圆滚滚一张小胖脸，白净面皮，稚气未脱。
穿着一身玄色小蟒袍，腰间挂著一柄短剑。那短剑不过尺许来长，随着他走动在腿边晃来晃去，衬著那张圆滚滚的稚气脸蛋，倒有几分少年老成的模样。
看个头，与宝玉差不多，只是更壮实些。
他手中抱拳行礼道：“龙禁尉总旗贾真，见过献王殿下。”
献王微微颔首，目光在贾真身上扫了一遭，倒也没多话。只转向永昌道：“小姑姑莫怪。父皇说了，小姑姑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没人盯着定会偷溜出去跑马。”
“特命侄儿过来守着，还拨了两名龙禁尉千户在外头盯着，说不把小姑姑拘到晚上，不许回去复命。”
永昌一听这话，顿时像被戳破了的气球，整个人都萎靡下来。
她往椅子里一坐，将那双鹿皮小靴往案几上胡乱一搁，不满地“呼哧呼哧”喘息起来，蹙起一双浅眉，倒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献王则自个儿寻了张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桂花糕慢条斯理地吃著，一副打算在此坐镇到底的架势。
贾真在一旁看着这姑侄二人的光景，心中暗暗好笑。
不过，有这位献王盯着，永昌应该不会再闹著出去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铁网山上秋风劲吹，旌旗猎猎作响。
铁网山秋狝，正式开幕。
泰昌帝自寝殿中稳步而出，今日换了一身明黄绣金的窄袖猎袍，外罩玄色披风。
他大步走到行在前的空地上，望着眼前黑压压一片人马，面上露出几分踌躇满志的笑意。
“去，把朕的乌云踏雪牵来。”
身旁亲兵听到吩咐，当即应声而去，一路小跑到后头的马厩。
马厩中，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高头大马正昂首而立，鬃毛油亮如缎，肌肉在皮毛下隐隐滚动，端的是一匹万中无一的龙驹。
马厩中养马的老叟正拿着毛刷替乌云踏雪梳理鬃毛，一边刷，一边絮絮叨叨地对着马耳低语着什么。
亲兵走上前去，一把从老叟手中拽过缰绳，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磨蹭了，陛下还等着呢。”
那老叟却不松手，又凑在马耳边低声絮叨了几句，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缰绳交到亲兵手中。又叮嘱道：“这马脾性大，到了外头人多的地方，千万勒紧些缰绳，莫让它受了惊”
“知道了知道了！”亲兵不耐烦地甩了甩手，牵着马便往外走，嘴里不由埋怨道，“这老狗，真把这马当成他自家养的了。皇上的马，什么时候轮到这老东西来指手画脚？”
老叟望着那亲兵牵着马消失在夹道尽头的背影，缓缓站直了身子。他将毛刷搁在木架上，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轻松。
转身，便进了马厩深处。
乌云踏雪被牵至驾前，泰昌帝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腹，那龙驹便昂首迈开步子。
簇拥在泰昌帝周围的，是忠顺王、忠廉王、忠惠王三位亲王，以及永安长公主、永昌长公主、几位小辈亲王和一干宗室子弟。
再加上护卫、龙禁尉、旗手卫、四卫营的将士，人头攒动，浩浩荡荡排出去足足有二三里地。
贾真混在护卫中，被挤在人堆里，已是完全看不见前头的光景。
神枢营的兵士早已沿着狩猎路线进行过第一轮清理，将那些可能冲撞圣驾的猛兽提前驱离或射杀。
勇士营则还要在泰昌帝发令出发之前，再进行一次清查，确保万无一失。
伴随着参与大狩的宗室王公渐渐到齐，泰昌帝轻轻一挥手，数十名参与射猎的宗室男丁立刻奋勇上前。
一时间马蹄翻腾，尘土飞扬。但所有人都刻意慢了一线。
让泰昌帝一马当先，率先冲入猎场。
两侧的旗手卫和四卫营武士当即呈扇形展开，保持着护卫队形。
这一带因是皇家狩场，常年封山禁猎，猎物丰富，偶尔还会有黑熊和花豹流窜过来寻食。
眼下这阵仗，自是为了一展圣威，让泰昌帝亲手猎几头大物回去。
随着前面驱赶的兵士们卖力的吆喝声和梆子声此起彼伏，泰昌帝一行便开始策马奔行，手中弓箭频频发力。
忽然，前头一阵喧哗。
只见几头黑黢黢的野猪被兵士们从灌木丛中撵了出来，向西狂奔。
领头的是一头公猪，獠牙外翻，鬃毛倒竖，少说也有四百斤往上，壮得像头牛犊。
后头还跟着七八头稍小些的野猪，也是发了疯般跟在后面狂窜，蹄子踏得地面咚咚作响，泥土翻飞。
“野猪！好大的野猪！”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欢呼。
泰昌帝双目精光大盛，一夹马腹便策马上前。
“嗖！”
一箭飞出，狠狠钉在那头野猪王的脊背之上。
“好箭法！”
“陛下神射！”
众人齐声喝彩，声震山林。
而那野猪被这一箭命中脊背，痛得嘶声咆哮，发了疯似的往前猛冲。
泰昌帝眼见开了好头，精神大振，当即率先催马奋进。忠顺王、忠廉王、忠惠王三位亲王也紧随其后，连连发箭。
三头落在后头的野猪被射翻在地，惨叫声中挣扎翻滚，扬起一片尘土。
随即又被后头涌上来的兵士们补了几刀，彻底没了声息。
泰昌帝瞧见身后兄弟都有了收获，撵得越发来劲，不知不觉间便已奔出了七八里地，将后头的大队人马甩开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