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小两口不是咱村的吧,咋瞅著这么眼生呢?”
“可不是嘛,外村人,不过我咋觉得有点眼熟呢?”
“哎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张海涛的弟弟张大棍吗!”
“对对对!就是他,之前在周边几个村名声可不太好。
“那女的是江雪吧?老江家的闺女,当初多少人惦记著呢!”
“可不是白瞎了这好姑娘,之前不就跟张大棍离婚了吗?”
“是啊,俩人都分开了,现在咋又走一块儿了?”
“看这样子,是和好了唄,都带著孩子了,为了孩子也得凑活过。”
“江雪真是个好姑娘,跟著张大棍没少受苦,太可惜了。”
村里的老娘们凑在一起,嘴就没停过,你一言我一语。
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张大棍和江雪耳朵里。
张大棍脸色微微一沉,却没心思跟这些人计较,拉著江雪就走。
江雪脸颊微微发烫,低著头,紧紧跟著张大棍的脚步。
俩人加快步伐,一心只想快点赶到张海涛家,不愿多做停留。
穿过半个村子,终於来到了张海涛家的大门口。
农村人家白天向来不锁门,院门大敞四开,毫无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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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棍带著江雪,径直走进了大哥家的院子。
刚一进院,俩人就察觉到不对劲,心里莫名一紧。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响,连鸡鸭的叫声都没有。
灶房的烟筒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炊烟升起,毫无烟火气。
按照农村的作息,这个点正是做饭吃饭的时候,本该热闹非凡。
可张海涛家却安静得诡异,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
“哥!大哥!你在家吗?”
张大棍站在院子中央,扯著嗓子大声喊了一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缓慢的桌椅挪动声。
紧接著,一道疲惫又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传了出来。
“是大棍啊,进来吧,哥在家呢。”
听到大哥的声音,张大棍心里稍安,拉著江雪往屋门口走。
还没等他们伸手推门,屋门就从里面被慢慢拉开了。
只见张海涛拄著一根粗糙的木棒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脸色蜡黄,毫无血色,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原本结实的身子,如今变得虚弱不堪,看著就让人心疼。
他受伤的那条腿,明显不敢用力,每挪动一步都眉头紧锁。
脸上满是强忍疼痛的神情,走路的姿势十分艰难。
张大棍定睛一看,心瞬间揪紧,大哥的腿伤比之前更严重了。
裤腿被肿胀的腿撑得紧绷,隱约还能看到渗出来的血丝。
显然是腿伤加重,又没有得到及时医治,才会变成这样。
张大棍看著大哥憔悴虚弱的模样,心疼得鼻子发酸,眼眶瞬间泛红。
他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大哥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搀扶著。
生怕自己力气太大,弄疼了受伤的大哥,语气满是心疼。
“大哥,你这腿咋还严重了?是不是没好好歇著,又乱动了?”
张海涛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任由张大棍搀扶著,慢慢往屋里挪动,脚步沉重又艰难。
江雪默默跟在身后,双手端著那一盆沉甸甸的杀猪菜。
她走得格外小心,生怕脚步不稳,把热乎的饭菜洒出来。 进屋之后,屋里的景象更是让俩人心里一阵发酸。
屋子空间狭小,窗户纸破了好几处,漏风又不遮光。
屋里光线昏暗,冷风顺著窗缝往里灌,温度和外面相差无几。
墙角胡乱堆著破旧的衣物,揉成一团,乱糟糟的。
地面上散落著柴禾屑和灰尘,一看就很久没有彻底打扫。
炕沿上放著一床又薄又旧的被子,黑乎乎的,满是污渍。
炕桌摇摇晃晃,一条腿短了一截,靠著石块垫著才勉强站稳。
桌上只有一碗凉透的苞米粥,表面结了一层硬硬的粥皮。
旁边摆著一碟乾巴巴的咸菜疙瘩,连点油星都看不到。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饭菜,寒酸得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这哪里像是一个正常过日子的家,冷清又破败,毫无生机。
江雪看著这乱糟糟的屋子,心里满是不忍。
她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开始动手收拾屋子。
先把桌上的碗筷归拢好,又拿起扫帚,认真清扫地面的灰尘。
“雪儿,別忙活了,快放下,哪能让你动手收拾。”
“我这屋子乱点没事,不用特意收拾,快歇著。”
“大棍,你快拦著点你媳妇,別让她忙活,让人笑话。”
张海涛坐在炕沿上,腿脚不便,只能著急地开口阻拦。
“大哥,没事,就让她收拾,收拾乾净了住著也舒坦。”
张大棍摆了摆手,目光在屋里快速扫视,心里越发疑惑。
他从进屋到现在,既没看到大嫂,也没见到侄子侄女。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间点,大嫂本该在家做饭看孩子。
绝不可能不在家,这里面一定有事情瞒著他。
“大哥,我大嫂呢?俩孩子咋没在家?都去哪了?”
“这都到饭点了,大嫂不该出门串门,到底咋回事?”
“你咋就吃这点东西?连个正经菜都没有,能吃饱吗?”
张大棍一连串问出好几个问题,语气满是焦急与疑惑。
张海涛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尷尬,眼神闪躲,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副欲言又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