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钥匙打在商庭洲的锁骨上,又顺著衬衫滑落下来。
他伸手。
接住沉甸甸的不知所措。
商庭洲垂眸,脸色严肃而板正。
如果严秘书在场,一定会觉得老板快要骂人了。
姜樾跟商庭洲在一起三年,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
商庭洲所有的表情,眼神,她看一眼就明白。
“商总今天来,是有话要说吧?”
想必是接到离婚起诉,所以想用最小的代价,换最有价值的东西。
姜樾能理解商庭洲。
比起离婚诉讼带来的一系列麻烦,稍微花点钱,示好,让她安分下来,再划算不过。
可她没有义务要配合。
“如果是离婚诉讼的事,不用谈了,我跟你说过,三天,签不完字就走程序。”
“你要拖延,要申请延期,要做財產清算,隨便你。”
“可是商总也要想想清楚,用寰海的声誉来换延期离婚,到底合不合算。”
姜樾语速很快,双手拢著披肩。
商庭洲能看出来,这是人在感知到危险情况下的防御姿態。
以前,姜樾从来没有对他这么防备过。
商庭洲来之前,本来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有无数种谈判的技巧,可以让姜樾暂时放弃上诉,哪怕只是延期一段时间。
可现在他像是被人在心口撒了一小片钉子。
心臟每鼓动一次,他就被轻轻轧一下。
“我只是,看到你的车坏了。”
姜樾闭上眼,感觉已经结巴的伤口居然像活了般,再次隱隱作痛。
“那商总怎么不去查车是怎么坏的?”
商庭洲愣了愣。
姜樾:“商庭洲,我不是你养的宠物,不想要的时候就关在门外,没有好脸色,想起来的时候就顺顺毛,隨便给些冻干罐头,我的车坏了,自己会修,不需要你操心。”
她冷下脸。
再过几天就要进组了。
姜樾今天是要去医院做检查的。
商庭洲这样出现,確实让人猝不及防。
像是高中时,男同学突然跳出来作怪的那一下。
虽然不造成实质性伤害,却让人因为计划外而不安、討厌。
商庭洲看到姜樾关门,下楼。
他有种无力感。
自从收到离婚协议,他好像问过姜樾很多次『想要什么』。
可没有一次得到正確的回答。
商庭洲派人查完姜樾那辆车的事故记录,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那是在姜樾上过热搜之后。
程苡安开口借车,说自己刚回国,担心媒体会拍摄,他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显然。
这则新闻里热度最高的是姜樾,被骂成小三的也是姜樾。
严秘书:“夫人出车祸后,在医院里住了一周,车是车辆报修记录和诊断记录,您当时说”
“够了。”
商庭洲闭上眼,打断严秘书的话。
等人走后,他过了会才打开姜樾的诊断记录。
姜樾是演员,真不敢想像,如果伤在脸上怎么办。
而他,亲手派走了別墅里有防弹玻璃的那辆车。
商庭洲盯著病歷看了许久。
他面无表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觉得喉咙紧绷到发疼。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了件蠢事。
也明白了姜樾严厉一闪而过的疼痛和屈辱。
如果说他对於姜樾感觉到愧疚,那对於秦婉君,就是愤怒。
那天晚上给他下药的人不是姜樾,而是程苡安母女。
商庭洲原本已经答应过姜樾和程海松,不介入审问的事。 现在他改了主意。
程苡安发消息,请他去公寓的时候,商庭洲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程海松拖了很多关係捞人,毫无作用。
商庭洲做事不会留尾巴。
因此程苡安和程海松不知道,是他报案,给秦婉君送了份大礼。
非法购买並持有违禁品,进行买卖,使用,可以判三年以下。
商庭洲有证据,由不得秦婉君狡辩。
只是她坚称,购买药品的是她,跟程苡安无关。
下药的人也是秦婉君买通侍应生做的,程苡安对此毫不知情。
商庭洲不信,所以他来了。
“庭洲哥,我今天去看妈妈了,她在看守所里过得一点都不好。”
“妈妈一直遵纪守法,从来没干过不好的事,你能不能想办法帮帮她。”
商庭洲定定看著程苡安。
“她被起诉的是什么罪名?”
程苡安眼神闪动片刻,咬著唇:“我也不清楚,可她毕竟是孩子的外婆。”
“庭洲哥,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面上,让寰海法务出面?”
商庭洲看著她怀孕快两个月,依旧平坦的小腹。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意外』。
他跟姜樾,大概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商庭洲眼神暗沉,不置可否。
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他离开前,把一块空药板放在桌上。
程苡安原本是要喝水的,谁知刚伸出手,就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浑身瞬间紧绷。
外文,绿色字母。
这不是她下给商庭洲的药片吗?
这药一共有两片。
那晚阴差阳错,她上了別人的床,想著万一没怀上还能再来一次,所以没扔。
程苡安下意识觉得是自己的。
她恰好听到厕所冲水的声音,想都没想,就把东西扔进垃圾桶。
匆匆打开药箱。
另外一片药,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程苡安怔住,背后窜出一层白毛汗。
她回过头,看到商庭洲抱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