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李常:
“四弟,你这一计,可把我们所有人都熬苦了!”
他起兵以来,还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久的对峙。
哪怕大部分时间是四弟在帮他对峙,但四弟对峙,不就是他在对峙吗?
张飞搓着手,重新搓暖,哈哈大笑,震得城头积雪簌簌往下掉:
“总算等到这一天了!袁绍那厮还以为咱们是怕了他,节节败退,却不知全是四弟给他挖的坑!”
“俺早就手痒了!什么时候杀出去,直取袁绍狗头?”
一众将领、谋士都围了过来,目光齐齐落在李常身上。
这些日子且战且退,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就等这一场雪落,等李常掀开底牌。
所有人 ,一同回到大帐后。
李常摇了摇羽扇,雪天里给别人扇扇子的模样,惹得张飞又咧嘴笑了两声。
他用羽扇指着幽州北部地势:
“大哥,诸位将军。雪落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让袁绍一步步走进咱们的口袋里。”
“可传令下去,外围所有关卡、隘口,守兵逐次减少。
从今日起,每天撤一部分,做出兵力不足、撑不住要往关内收缩的样子。”
“最后撤的时候,所有营寨、房屋里,都堆满干草、枯柴,再泼上鱼油。
等袁绍的人占了关卡、住进去,咱们夜里就派人摸过去,一把火给他们烧干净!”
张飞眼睛一亮,拍着大腿道:“好主意!就象之前烧那些县城一样!占了咱们的地方,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李常点点头,又继续道:
“不止是中路外围关卡。传令二哥,广阳、渔阳两郡,位于平原地带的县城,全部放弃。”
“粮草、军械,能迁的全都往易守难攻之地。带不走的粮食,分给百姓,百姓带走,一粒都不留给袁绍。”
徐荣发出疑惑:“放弃平原的县城?那文丑大军若长驱直入,岂不是直接兵临城下?”
“正是要让他长驱直入。”
李常笑了笑,“诸位请看,文丑占了一座城,要不要分兵把守?
占十座,就要分十份兵。他兵力越分散,咱们集中兵力打他一路就越容易。
他们那,毕竟是十万大军,我们也得发挥出雪地中的机动优势!”
“再者,平原无险可守,不如把人收回来,守好山口要道,让文丑占了城,却得不到半分补给,反而要从后方运粮养着这些空城。
雪越大,他的粮道就越难走,耗死的是他袁绍的家底。”
鲜于辅等刘虞旧部,以及田豫闻言忍不住赞叹:
“大都督高明!放弃平原诸城,看似丢了地盘,实则是把包袱甩给了袁绍。”
程昱也附和:
“听说郭图一直在策反幽州世家,那些摇摆不定的家族,见我军撤退,必然会跳出来迎接袁军,正好借此机会,把他们全都揪出来!”
又在程昱、贾诩,以及通晓幽州地势的刘虞旧部完善细节,确定好最终计划。
刘备听完,重重点头:
“就按此计!拉长袁绍战线!”
“传令云长,放弃广阳、渔阳平原诸县,坚壁清野,收拢兵力退守山隘!”
“传令徐荣、牵招,西路关卡逐次撤退,每撤一处,必留火油引火之物,给袁绍的人留份‘大礼’!”
“中路各营,按计划收缩,一步步把袁绍往居庸关引!”
“诺!”
众将领命!
……
雪,越下越大。
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把整个幽州大地裹成了一片素白。
袁绍大军就象一头笨重的巨兽,在雪地里一步步往前挪。
有了之前几次被火攻的教训,这一回袁绍军学乖了。
每占一处空营、一座空城,先不着急进去。
而是先派人里外搜个遍,把干草、枯柴、火油通通清出去,确认没有埋伏了,才敢安营扎寨。
李常留下的那些火攻陷阱,确实烧掉了几座营寨,可烧死的大多是先锋探路的小兵,主力几乎没什么损耗。
即使偶尔被偷袭,也只是损失一些人,问题不大!
一时间,并州军节节败退、仅剩的粮草苦苦支撑!
冀州军则损耗不到十分之一,便踏入幽州腹地,眼看便要阻断整个幽州的联系!
并州军败局已定!
冀州军占据优势!眼看着就能发表获奖感言!
……
“主公,刘备军这招已经不好使了。”
许攸掀着帐帘,看着外面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清理新占的营寨,捻着胡须一脸得意:
“几次三番下来,我军将士都有了防备。他李常再想故技重施,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袁绍坐在帅位上,端着热酒抿了一口,缓缓点头。
审配也笑着说:“如今,并州的主力,想来已经回到雁门吧?
我们冀州地大物博,十万大军一出,即使并州军再能打、李常再如何足智多谋,也得灰溜溜的撤退!”
许攸抚须:“听说那刘玄德也来幽州转了一圈!依我看,定然是不放心李常!
前日里,在晋阳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为了安抚并州的军心、民心,同时利用自己的信任硬生生架住李常!
此乃阳谋!”
田丰和沮授却感到不安。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他们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刘备军退得太顺了。
一路从外围退到居庸关前,大大小小十几座关卡、隘口,说丢就丢,几乎没怎么象样抵抗。
而且每退一处,就把能带的粮草、军械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干净,半点儿好处都不留给他们。
说是节节败退,倒更象是……
在故意引他们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