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王举人连忙朝李道玄拱了拱手道:
“王某失礼,先生勿怪。”
李道玄摆了摆手,并未在意。
看了眼依旧有些不服气的王扬名笑道:
“令公子似乎无心习武,王举人如此强迫,未必是好事啊。”
王举人看了眼自己儿子,也是无奈叹息。
但他还是坚持道:
“读书可以,但也必须习武。”
说到这里,王举人转头看了眼清风和明月,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
“有些话,咱们关起门来,只在自己人面前说,不瞒先生,王某早已对这大昭官场失望至极。”
“多年前,王某侥幸高中漓江府乡试头名,得解元之衔。”
“正志得意满,打算入京参加会试,博一个金榜题名,大好前程。”
“谁知最后却名落孙山,连个三甲同进士功名都未曾有。”
“这也就罢了,王某只当是自己才疏学浅,虽然失落,却也依旧雄心壮志未改,打算三年后再考。”
“可没过多久,机缘巧合之下,王某竟瞥见当年一甲第三名探花郎的考卷,赫然便是自己所答之卷。”
“王某这才明白,原来有人把王某的考卷调换了。”
“王某气愤之下准备状告一众主考官。”
“只是还不等王某诉状,便受到京中权贵威胁。”
“如若不从,恐怕身家性命难保,无奈之下,只好听从安排,被下放地方为官。”
“然而王某为官三年,本想励精图治福泽一方,却发现这大昭官场早已腐朽不堪。”
“王某心灰意冷之下,只好辞官回乡,耕读度日,从此再无半分朱紫之念。”
“李先生,您说说,这读书还有何用?”
“十年寒窗,就算金榜题名,结局要么同流合污,鱼肉百姓;要么碰个头破血流,死无葬身之地。”
“罢了罢了,还不如习得一身武艺,安然度日。”
说到这里,王举人转头对儿子说道:
“孩子,你要明白爹爹的良苦用心。”
王扬名听完后却并没有被说服,反而嘟着嘴反驳道:
“孩儿明白父亲是为了我好,可若这天下读书人都如父亲这般独善其身,这天下,这大昭,这朝廷岂不是要一烂到底?”
王举人一愣,顿时大怒。
“你放肆”
说罢举起手,就要一巴掌打过去。
李道玄连忙抬手制止道:
“好了,要吵回家吵去。”
被李道玄这一声呵斥,父子俩顿时噤声,不敢再言语。
他们那天晚上可都是亲眼看见过李道玄有多恐怖的,抬手一招,连雷霆都能驾驭。
李道玄没再看他们,反而将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少女身上。
王静姝,王清笃的女儿。
这姑娘从进门到现在始终一言不发。
只是从她那鬼灵精怪的眼神里李道玄就能看得出来,这姑娘绝对不是一个乖乖任人摆布的丫头。
“你呢?你兄长不愿习武,你愿不愿意?”
王静姝闻言一愣,跪在地上偷偷抬头看向李道玄,见确实实在跟自己说话,这才直起腰朝李道玄拱手道:
“静姝一切都听爹爹的安排。”
她神情乖巧,语气躬敬,倒是比她哥哥看上去懂事得多。
王举人虽然有些意外往日里最娇蛮的小女儿今日竟然这么听话,不过还是欣慰地捋了捋胡须,笑道:
“恩,还是静姝乖,不枉爹爹最疼你”
王静姝眉头一跳,咧嘴一笑,没有说话。
李道玄忍不住笑道:
“说说看,你为什么愿意习武?”
王静姝闻言又是一愣,飞快瞥了眼垂头丧气的兄长,又偷瞄了眼满脸欣慰的父亲,这才抬眼看向李道玄道:
“习武我自然是不愿的,比如跟着罗师傅习武,没意思。”
“不过如果是跟着你习武,那我倒是愿意的。”
王举人手上一颤,差点扯下自己的胡须。
刚要开口喝斥,李道玄却先一步问道:
“哦?这是为什么?”
王静姝理所当然道:
“因为你更厉害,而且足够厉害。那吃人的厉鬼你一招就把它打得只能求饶,如果我能学会你的武功,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我也能把厉鬼打跑,保护爹娘和哥哥。”
王清笃和王扬名听着王静姝这番话,脸上都情不自禁地露出柔和的笑容。
小妹虽然娇蛮,但待父母和兄长也确实孝顺。
李道玄听后眼底也多了几分赞许,这丫头心性活泼,懂得大是大非,是个好孩子。
“你倒是实诚。”
李道玄笑道。
就在王清笃以为拜师的事应该稳妥的时候,李道玄却忽然话锋一转道:
“不过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王清笃心头一惊,连忙道:
“先生这”
“若是对谢礼不满意先生尽管开口,只要我能拿得出来的,一定竭尽所能满足先生。”
李道玄摇了摇头道:
“不是钱财的问题,而是我这里并没有你们要学的武功。”
王举人一愣,哭笑不得道:
“先生说笑了,那日在王家”
李道玄打断他道:
“贫道确实不通武学,这一点没必要隐瞒。”
说罢,他转头看向清风道:
“这是贫道座下大弟子清风。”
“清风,你与王举人说说,跟着我这段时间都学了些什么?”
听到李道玄说自己是他的大弟子,清风早已是心花怒放。
不过面上却依旧神色平静,缓声道:
“自跟随先生以来,清风每日所习为《千字文》与《诗经》,并未涉猎武学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