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符后第三天,安宜县便出了一件新鲜事。
王家兄妹带着一帮下人在县城里走街串巷,身后则跟着一队车队,车上堆满了白花花的棉花,以及诸多品质不算好却也足够用来裁衣制服的布料。
他们象是早就踩好了点一般,将这些棉花和布料送到那些最为穷苦的百姓家里。
此番举动自然让那些穷苦人感激不尽,但却也因此让一些没有领到棉花的人心生不满。
甚至有些刁民直接动手抢。
若不是王家车队下人众多,恐怕几大车棉花早已被一抢而空了。
当回到小院王扬名跟清风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依旧满心不解。
他理解那些没有领到棉花的人心生不满,但却不理解为何王家车队被抢的时候那些受到他救济的穷苦人竟连一个站出来维护他的都没有。
那些人神情麻木的让王扬名心头忍不住发寒。
清风对此只是无奈一笑,语重心长道: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你用这种方式来帮助穷苦人,不仅没有什么作用,最后说不定还会害了自己。”
王扬名不解,求问道:
“那我该怎么做?”
清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学问。”
说到这里,几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心里都忍不住想,或许师父知道该怎么做吧?
————
隆冬时节,寒气最是逼人。
以往每年这个时候,就算是安宜县城里白天也没多少人走动。
但今年好象不太一样,明明是最冷的时候,城里却好象比以往更热闹了些。
街上的酒肆、饭庄、客栈,来了不少生面孔。
而且这些生面孔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大多都带有兵刃傍身,说话做事也都粗鲁豪气,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嗓门震天响。
傍晚时分,杏花巷巷口那间酒肆里,几个手边摆着兵刃的江湖汉子正在推杯换盏,言语间带着好奇道:
“你们说,这霸刀门巍公子为什么会主动挑战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辈?”
“不管是赢是输,都不怎么好看。”
“听说我也是听说啊。那个被巍公子挑战的少年似乎很不简单,当日扶阳山庄武林大会上,不知因何缘故与巍公子有些纠葛。”
“据说那少年一招便杀了巍公子手下好几个好手。”
“嘶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过安宜县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嗨这世上奇人异士多了去了,不是谁都愿意张扬名声。”
“说件你们不知道的事。”
忽然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道。
另外几人不由得好奇,凑了上来。
“说说看,什么事?”
那人四处看看,然后故作神秘道:
“据说这场约战表面上是巍公子跟那位不知道名号的少年,但实际上连霸刀门的门主还有扶阳山庄的庄主都惊动了。”
“嘶不可能吧?霸刀门门主燕长风和扶阳山庄庄主阳浩天据说马上就要入宗师境了,他们这等身份还会对两个少年的约战感兴趣?”
“呸,孬货,你这脑子也就这么点东西。你以为这两位大人物是来看巍公子跟那少年决战的?”
“那他们来做什么?”
“你们多动动脑子想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凭啥能让巍公子主动递出战帖?他的实力至少得跟巍公子在伯仲之间吧?”
“巍公子是什么实力?三境巅峰,接近四境。”
“那个少年自然也不会差太多,能教出这样的弟子,那少年后背的师门又会是何等存在?”
“在漓江、建州、离州这三省之地武林,向来都是以扶阳山庄和霸刀门为尊,现在忽然多出来一个从未听说过的门派势力,两位江湖巨擘能不来探探虚实?”
“有道理”
“那这么说来,这次咱们不仅能看到两位武林后起之秀的对决,或许还能看到燕长风、阳浩天这种级别的宗师出手?”
“要不你以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赶来安宜县?”
“看来此行不虚啊”
“对对对,能见识一下这种高手过招,确实此行不虚,来喝酒”
清风提着一条鱼刚好从酒肆前经过,将这番对话一字不差地听了过去。
脸上不禁笼上了些许忧色。
一个三境的巍公子算不得什么,但若是真有五境巅峰的半步宗师前来,恐怕还真有些棘手。
师父未曾出关,以他眼下的实力,怕是难以应付。
清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还真是多事之秋”
不过他也有些疑惑,之前陈靖来的时候曾对师父说过,他们飞云门上下凡是十五岁以上的门人全都被下令随军出征了。
为何这个扶阳山庄和霸刀门却没有上前线?
半步宗师,如果能上前线想必应该算是一份极大的助力吧?
朝廷会放着不用?
还是说以朝廷的力量都已经不足以调动这些江湖豪门了?
清风想不明白,也不愿多想。
回到小院,指尖刚触到门扉推开的刹那,脸上的忧虑便消散得半点不剩。
扬了扬手里的大鲤鱼,对院子里正在静坐的明月笑道:
“师妹,今晚咱们吃鱼,隔壁杏花巷船老伯刚打的。”
明月笑着点头。
“好。”
————
城里来了这么多江湖人士,王静姝别提有多高兴。
每天走街串巷,看到有人聚众高谈阔论就凑上去看热闹。
她自己也豪爽大气,听得高兴了就直接全场买单。
一来二去,那些专门来安宜县找清风的江湖人至今不知道清风是谁,反倒是都知道王家二小姐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