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歘”
一刀下去,樱红色的汁液在木板上流淌。
清风手上动作麻利,唰唰几刀便将王静姝带来的裂口西瓜分割成大小几乎完全一致的块状。
十分自然地拿起其中一块放在明月手里,柔声道:
“小心汁水别弄脏了衣服。”
明月抿嘴浅笑,点了点头。
清风又拿起一块,看向依旧气鼓鼓的王静姝,脸上满是温暖的笑容。
“别生气了,来,这瓜一看就很好吃”
王静姝嘟着嘴,哼了一声道:
“哼,为了救那老太婆,瓜都摔破了”
清风笑了笑,把西瓜放在王静姝的手里,安慰道:
“不管摔没摔破,反正味道还是一样,咱们吃的是西瓜的果肉果汁,又不是它的卖相”
王静姝尤不解气,反驳道:
“可是我明明好心救她,她怎么能反咬一口说是我撞她的?有眼无珠”
清风并未因为王静姝开口骂人就觉得她不对,反而帮腔道:
“能如此忘恩负义,说她有眼无珠还算是轻的,这种人,如果按照师父的说法,迟早有一天会有业报降临,自食恶果”
听到师兄这么说,王静姝果然心理舒服了不少,拿起西瓜狠狠咬了一大口,吃得满嘴西瓜汁,嘴里依旧含糊不清道:
“真后悔救了她,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袖手旁观。”
此话一出,正准备吃瓜的清风却神色一顿,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一旁的明月也停下了吃瓜,端正了身形,用她那双灰白色的眼眸看着王静姝。
王静姝还在气鼓鼓地埋头啃着瓜,直到察觉到师兄师姐陡然安静下来,这才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二人。
她茫然抬头,看着清风明月,疑惑道:
“怎么了?看着我干吗”
清风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思索着怎么跟王静姝说。
片刻后才开口道:
“静姝,师兄知道你刚才受了委屈,你要发泄,你有不满,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没有问题。”
“但其中的是非曲直你要辨明,更要牢记于心,时常自省。”
听到清风这种语气,王静姝也不敢嘻嘻哈哈,连忙放下西瓜,端端正正坐好。
“师兄请讲。”
清风点了点头,语气稍稍缓和道:
“师父常说,事有因果。”
“今日街上那人驾马狂奔是因,你出手救人反被恶意诬告是果。”
“但究其根本,其中因果的源头实则在你的本心。”
“因为你本心善良,路见不平挺身相助。”
“你受了委屈,看到了恶果,便以恶果为前提去反推救人之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相当于推翻了自己的善,否定了自己的本心。”
“这里面的循序就不对。”
王静姝若有所思,一言不发。
清风见状便知道她听了进去。
于是继续道:
“他人之恶那是他人的因果,若因为他人之恶便否定了自身之善,你便会本心动荡,陷入摇摆不定的局面。”
“这无异于用他人的恶果来惩罚自己。”
“值得吗?”
王静姝下意识摇头。
清风欣慰一笑,柔声道:
“静姝,记住,出手救人是因为你的善,至于他人是涌泉相报还是忘恩负义,那都是他人的事,与你无关。”
“不要因为他人的恶就去否定自己的善,这是最亏本的买卖。”
说到这里,清风立即补充道:
“当然了,在世为人,行善亦有准则。滥发善心,说不定有的时候比作恶造成的后果还要严重。”
“所以行事当三思而后行,谋而后定。”
王静姝虽然每次跟清风他们一起读书都会打瞌睡偷懒,但这么久以来耳濡目染,还是对她有不小的影响。
此时听着清风讲的这些道理,她心中郁结也慢慢解开。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三个字——管他的。
他人如何,皆是他人之事;自身当为,方是立身之本。
想到这里,王静姝紧锁的眉头终于展开。
两道略带英气的长眉微微上扬,看向清风的眼睛里满是崇敬。
“师兄,你好厉害,不仅修道厉害,练武厉害,就连讲道理都这么厉害,我都有点崇拜你了”
清风闻言不禁哑然失笑,伸手轻轻敲了敲王静姝的脑袋道:
“我算什么厉害,这些还不都是师父教的”
见此一幕,一旁的明月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她‘看’向王静姝,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和表情,但却能够感觉到王静姝语气里那股别样的意味。
明月微微低头,抿了抿嘴,拿起西瓜事不关己的继续吃了起来。
从头到尾她都不曾说过什么。
解开心结的王静姝又恢复了原本那个活泼开朗的样子,捧着西瓜毫不顾及形象地啃了起来。
等吃得过瘾了,她直接用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纱裙抹了把嘴,一把抽出一如剑,纵身一跃跳到院子里,对清风明月道:
“师兄师姐,我最近剑法好象进步了不少,你们帮我看看”
说罢,王静姝便开始舞剑。
身上气势也瞬间大变,一股凌厉肃杀的意境笼罩在整个院子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有些心悸。
王静姝确实很有练剑天赋,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跟随清风练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时间。
她的剑法早已超脱基础范畴,剑招流转切换尤如行云流水,身法灵动飘逸,绝无半点虚浮。
再加之这些时日服食了不少李道玄炼制的锻体丹,她的体魄早已远超寻常少女。
力量、速度都达到了入境武师的临界点。
若不是李道玄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