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俯身扶着赵大人一只手臂,皱眉道:
“先起来再说。”
此时的赵大人早已是泪流满面,堂堂一县之尊,竟哭的象个孩子。
“李先生,您实力强大,还请帮我抢回绣娘,下官愿下半生效忠先生,至死不渝”
李道玄语气渐冷,问道:
“你说的绣娘,就是那只井中厉鬼?”
赵大人点了点头。
“既然是厉鬼,说明早已抿灭人性,你身为一县主官,坐拥镇压厉鬼的官气,为何还要养虎为患?”
方才叶庭州有句话说的倒是没错,那井中厉鬼已然成了气候,一身阴煞鬼气几乎凝为实质,再这么下去那口井可封不住它。
甚至就连赵大人的官印官气也封不住。
到那时候,整个安宜县城恐怕都要生灵涂炭。
听李道玄这么一说,赵大人愣在原地,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精神,竟直接瘫软了下去。
“赵大人,我观你平日为政,也算是勤政爱民,不愧为一方父母官。”
“为何还要做这种有可能会置整个安宜县城于死地的事?”
其实李道玄大概猜到了,用上一世的话来说赵大人这是在上演人鬼情未了的剧情。
或许站在赵大人的角度来看,他这么做是用情至深的表现。
可站在安宜县城民的位置来看,这就是将全城数万百姓的生命当儿戏。
这世上武者有等级差距,鬼物同样也有层次区别。
刚诞生的鬼物其实并不算强,只能称之为游魂。
但游魂一旦晋升为厉鬼,那就几乎相当于四境大武师的杀伤力了。
而厉鬼之上还有更恐怖的存在,被世人称为鬼王。
李道玄看过一些记载,大昭历史上曾出现过鬼王级的鬼物,朝廷为了消灭它,派出了七八位宗师带着天子宝玺才成功完成任务。
而县衙后院井中那头厉鬼便是接近鬼王的鬼物。
这种东西一放出来,整个县城除了李道玄,没人是它的对手。
赵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此时衙门里其他人也都被惊动了,纷纷赶了过来。
赵大人总算还有些理智,强撑着起身吩咐下人去清理那片废墟,然后带着李道玄师徒三人回到了自己的起居室。
尤豫再三,赵大人还是说出了他养着一头厉鬼的缘故。
赵大人全名赵淳安,与李道玄猜的差不多,这头厉鬼是赵淳安的心上人。
赵淳安原本并非安宜县人,而是隔壁县的。
后来因为来安宜县求学,与本县一个叫绣娘的女子结识并相爱。
两人私定终身,约定等赵淳安科举功名归来之后便迎娶其过门。
可天不遂人愿,绣娘被当时的安宜县县令看中,强行收纳为妾。
而这个时候绣娘早已怀有身孕,她性子刚烈,不愿屈从,便直接在县衙后院投井自尽。
赵淳安高中归来,得知这个消息后几乎崩溃。
万幸的是这口井正好处于一处极阴之地,滋养了绣娘的魂魄,让她化身鬼物。
赵淳安设计让扳倒了之前那位县令,并让绣娘的鬼魂吞噬了县令一家,彻底化身厉鬼。
赵淳安假装以新任县令的身份镇压厉鬼,实则却只是将它封印在井中。
他其实也常常纠结,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
但架不住赵淳安对绣娘的思念,哪怕每天只能看到已经沦厉鬼没有了半点人性的绣娘,他也心甘情愿。
听赵淳安说完,李道玄三人也只能默默叹息。
这彻头彻尾就是一件悲剧。
李道玄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赵淳安的时候的感觉,如今才恍然大悟,难怪那时候看到赵淳安会本能的心生厌恶,原来这位赵大人每天都与一头厉鬼待在一起。
身上早就沾染了厉鬼的极阴、极秽气息。
只是那时候道行不够,看不出来。
李道玄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坚定说道:
“赵大人,且不说绣娘的魂魄已经被那帮人带走了,此时恐怕早已离开了县城。就算贫道能帮你抢回绣娘,贫道也决不允许她继续存在。”
已经沦为厉鬼的鬼物,是绝无可能转性的。
在厉鬼的意识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吞噬,杀戮。
这样的存在对这世间乃是大害,李道玄遇见了除了给它一张五雷符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想法。
赵大人掩面而泣,近乎绝望。
他何尝不知,可人心中的执念就是如此,很多事明知不能做,却依然还是会克制不住自己。
说到这里,李道玄忽然心头一震,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赵大人,一年前,造成王家惨案的那只厉鬼,是不是也是你”
听到一年前王家惨案的事,明月身形猛地一震,转过头,用她那双灰白的眼眸死死盯着赵淳安。
赵淳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
“那只厉鬼虽不是我所豢养,但却也是因为我的纵容而存在。”
“因为绣娘需要血食,我不忍动手杀人,只能靠它为绣娘提供血食。”
“但我约束过它,不让它在城内作恶,却没想到这孽畜贪得无厌,竟跑进城里来了”
坐在一旁的明月早已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捏着拳头,脸上早已满是泪水。
“呛”
月华剑出鞘,明月凄声怒道:
“原来是你这个狗官,还我爹娘命来”
明月带着无尽怒火毫不尤豫地朝赵淳安一剑刺出。
清风早就察觉到明月的不对劲,在明月动手的瞬间也抽出了长剑,格开了她这一剑。
“明月,冷静点”
清风焦急道。
明月哪里肯听?竟直接对清风出手。
她的法力修为远比清风高,这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