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平安立即把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扯着脖子翘首以盼。
王扬名抬头看了眼,眼眸里闪过一道精芒,随后便转过身往回走。
姜平安一愣,连忙追上去。
“你怎么走了?放榜了,你看看再走?”
王扬名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往回走。
就在此时,身后贡院门口传出一声惊呼:
“嚯头名会元,漓江府,安宜县,贡生王扬名”
“果然是他”
“去年京都乡试解元,如今又得会元,下月殿试,若再能夺得魁首,便是我大昭科举两百多年来第一位三元及第了”
“王扬名,王兄可在?”
“没见到他没来?”
听着身后那些惊呼声,姜平安也忍不住面露惊色。
看了眼王扬名,问道:
“你早就知道自己的成绩?”
王扬名摇了摇头。
姜平安一愣,诧异道:
“既然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好奇?”
王扬名淡淡一笑,回道:
“因为不在乎”
姜平安脚步一顿,神色一僵。
她瞬间便明白了王扬名的意思。
作为读书人,不可能不在乎自己的科举成绩。
王扬名之所以不在乎,那是因为他看透了科举的内幕。
最终谁脱颖而出并不是依靠自己的学识,而在于他背后站着什么人。
当然了,王扬名高中会元那是因为他本就有这个实力。
可若不是提前知会太子,那他这份实力就会被打上一个作弊的标签。
经历这一系列的腌臜事后,王扬名对于这大昭的科举早已心灰意冷。
他之所以要继续参加,不过是为了自己心中最后那一点执念罢了。
他依旧没有忘记自己远赴千里来到京都为了什么。
哪怕还有一点希望,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只不过心头那份少年人对于求取功名的热血却是要比之前淡了许多。
所以他才能如此平静。
姜平安看着知道自己高中会元后依旧神色平静的王扬名,忽然有些心酸。
憋在心中的一些话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可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跟着王扬名一起回到他的住处,姜平安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王扬名看出她的心思,叹了口气道:
“走吧,我随你去见晋王。”
显然,姜平安今天来是有目的的。
王扬名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晋王让她来的。
姜平安神色尴尬,不敢看王扬名。
姜平安带着王扬名入了内城,一路来到一处安静典雅的别院。
只是奇怪的是,那别院的门头上竟然是空着的。
踏进大门,当看到别院里那与北方京都截然不同的南方景致布局时,王扬名心头便有了猜测。
别院很大,若按照礼制来看,至少也要三品以上大员才有资格居住。
这种级别的院子,在京都至少要花数十万两银子才能置办得起。
姜平安似乎也是第一次来,一路上都好奇地看着这些南方特有的景致,时不时还要问带路的丫鬟一些问题。
不知绕过了多少回廊,穿过了多少房舍,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一座足有四五亩地大小的园内池塘。
池塘中央的一座凉亭内,晋王正端坐其中,手持一根钓竿,似乎在钓鱼。
王扬名跟着姜平安来到凉亭外,停下脚步,躬身拱手道:
“学生王扬名,拜见晋王殿下。”
晋王回过头,随和一笑,招手道:
“扬名来了,来来来,陪本王一起钓鱼。”
王扬名走进凉亭,立即有下人送来一根鱼竿,只是那鱼钩上并未有鱼饵。
王扬名自然知道这所谓的钓鱼不过是借口而已,也不在乎。
晋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道:
“坐这里,本王已经打好窝子了。”
王扬名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依言坐下,将没有勾鱼饵的鱼钩抛进池塘里。
晋王倒象是真的来钓鱼的,竟然一言不发,专心致志。
没过多久,他的浮漂便有了动静。
“嘿,上钩了”
晋王抬手一扬,鱼竿弓成一个大弯弓,绷得笔直的鱼线在水里切割,发出令钓鱼人最痴迷的切水声。
“嚯,还是个大家伙”
“扬名快,帮本王抄鱼”
王扬名看了眼四周,旁边并无抄网。
晋王还在催促。
“快啊,不然跑了”
王扬名皱了皱眉,立即明白晋王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跳下去帮他抓这条鱼。
当然,抓鱼不是关键,关键在于王扬名的态度。
他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抗拒。
可是这是晋王,是大昭除了天子和太子之外最有权势的人,得罪了他别说科举入仕造福天下,恐怕就连活着都是奢望。
一旁的姜平安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不忍。
她喜欢王扬名,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此时此刻她哪怕很清楚这是晋王对王扬名的一场试探,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来”
姜平安放下手中长剑,走到凉亭边上,就要往下跳。
然而一只手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平安回过头,看着王扬名。
只见王扬名死死地抿着嘴,轻轻摇头,嗓音沙哑道:
“还是我来吧”
说罢,王扬名直接纵身一跃,跳进池塘里。
看着这一幕,姜平安只觉胸口一阵发闷,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比谁都清楚王扬名看似平和,实则有多么傲气。
这般举动,毫无疑问就是在将王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