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带两百号人提汽油来砸场?正午时分。
林氏农贸市场里人山人海。
宽敞的过道被买菜的镇民挤得水泄不通。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肉的张屠户一刀剁开案板上的排骨,用油纸包好递给对面的大妈。
老王挑来的两筐小白菜不到两个小时就全卖光了,他正蹲在地上数着散钱。
市场正中间的摊位上,一万斤黄金果堆成了一座金灿灿的小山。
那股浓烈的异香飘出几里地,把整个塔寨镇的人全吸引过来了。
“给我称十斤!我拿回去给老太爷尝尝!”
“别挤!我要二十斤!钱在这!”
排队买果子的人从中心摊位一直排到了市场大门外。
林福头上缠着纱布,坐在摊位后面。他用手指蘸了蘸口水,翻过一页账本。
几个礼堂的后生把一沓沓红色的百元大钞用皮筋扎紧,直接扔进脚边的麻袋里。
二楼,林氏农贸的临时办公室。
林霆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枚核桃。
林飞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根加厚无缝钢管。他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
“太公,一万斤黄金果,按您定的五十块一斤,半天全卖光了。”林飞汇报错账目。
“进账五十万,还有县里的几个大老板开着货车来要货,全被咱们挡回去了。”
林霆停止盘核桃,把核桃放在实木茶几上。
“林家的东西,不愁卖。”林霆端起茶几上的紫砂茶杯,喝了一口普洱茶。
林飞指著窗外对面的马路。
“太公您看,刘大脑袋的宏发市场连条野狗都没有。他手底下那几个混混全坐在路障后面发呆,他这下算是彻底破产了。”
林霆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马路,看向街道尽头。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十辆破旧的大金杯面包车和三辆东风卡车排成长龙,横冲直撞地开进塔寨镇,直接停在林氏农贸市场的大门外。
车门“哗啦”一声全部拉开。
两百多个光着膀子、留着长发的混混跳下车。他们脚上踩着军靴,手里提着半米长的开山刀和生锈的铁棍。
最后面的东风卡车上,几个混混合力搬下二十个红色的塑料大桶。桶里装满了黄色的汽油。
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停在最前面。
刘老板穿着花衬衫,夹着黑皮包,从轿车后座钻出来。
他旁边跟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男人是个光头,脖子上纹著一条过江龙,手里提着一把砍刀。这是县里出了名的狠角,大飞哥。
“清场!无关的人全滚蛋!”光头地痞拎着棒球棍,带头冲进林氏农贸市场的大门。
棒球棍狠狠砸在旁边的不锈钢垃圾桶上,砸出一个大坑,发出刺耳的噪音。
买菜的镇民吓得丢下手里的塑料袋。
“砍人了!”
人群乱成一团,尖叫着往市场后门跑。
大飞哥穿着皮靴踩进市场,手里的开山刀在铁架子上刮出一长串火星。
他身后的两百个混混提着刀涌进来,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摆摊的商户吓得脸色发白,纷纷钻进摊位底下,双手死死抱住头。
张屠户抓起案板上的杀猪刀,挡在自己的肉摊前面。
刘老板咬著雪茄,迈著八字步走进来。
他看着满地的烂菜叶和惊慌失措的人群,吐出一口浓烟。
昨天他被林家断了财路,今天他就要把林家的饭碗砸个稀巴烂。
“林福!叫你们太公滚出来!”刘老板扯著嗓子大喊。
林福从麻袋上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对面两百把明晃晃的砍刀,双腿发软,但还是硬著头皮走到过道中间。
“刘老板,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光天化日,你眼里还有王法吗?”林福指著刘老板质问。
刘老板走上前,反手一个巴掌重重扇在林福脸上。
林福被打得往后退了两步,腰部撞在菜摊的边缘。
“王法?在塔寨镇,我刘大脑袋就是生鲜市场的王法。”
刘老板夹着包,指著头顶的彩钢瓦顶棚。
“抢我的商户,断我的财路。你们林家真以为盖个铁皮棚子就能翻天了?”
十几个礼堂的后生抄起扁担,想冲上来保护林福。
大飞哥一脚踹翻最前面的一个后生。两百个混混同时举起手里的开山刀。
“谁敢动!老子今天剁了他!”大飞哥吼道。
礼堂的后生被刀背逼退。
刘老板把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大飞哥,别跟他们废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兄弟们,泼汽油。”刘老板发话。
十几个混混拎着装满汽油的塑料桶冲进过道。
盖子拧开。
黄色的汽油从桶里泼出来,洒在木头搭建的蔬菜摊上,泼在装满纸箱的角落里。
几滴汽油溅在张屠户的杀猪刀上,汽油顺着水泥地的缝隙往下水道里流。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盖住了黄金果的香味。
躲在摊位底下的商户们吓得连滚带爬,往市场最深处的死角里缩。
刘老板从兜里掏出一个金属防风打火机。
“啪”的一声。
打火机冒出火苗。
“林霆!我知道你在楼上看着!”刘老板仰起头,对着二楼的玻璃窗大喊。
“我数三声,滚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签了字,带着你的人滚出塔寨镇。”
刘老板举著打火机,慢慢靠近一个沾满汽油的纸箱。
“不然,我一把火把这破棚子烧成灰。连你那几千斤黄金果一起烤熟!”
二楼办公室里。
林飞握紧手里的钢管,指关节捏得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