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双手递上揉皱的解约通知书草稿,手还在抖。
林霆靠在太师椅上,没接。
“林太公,省里也是没办法。三井财团掐著全省重工的脖子,只要他们停了机床维护,江南省的工业产值明天就得腰斩。
这五亿的订单,省里宁可赔违约金,也不敢得罪三井。”孙建国急得直拍大腿。
林霆瞥了一眼那张纸,伸手拿过来。
林霆两根手指捏住纸张边缘,当着孙建国的面,直接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随手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废纸一张。”林霆开口。
孙建国瞪大眼睛,双手抓着头发:“林太公!你撕了草稿没用!明天正式文件一下来,江南重工的法务团队就会进驻地级市。
到时候你们林家连一分钱预付款都拿不到,还要面临高额的违约索赔!”
林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孙代表,三井财团拿什么威胁省里?”
孙建国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技术!材料!他们垄断了高精机床的核心代码,还有特种钢材的配方。
没有他们的授权,你们宏图机械厂就算造出了样品,也绝对无法量产。
省里的领导原话是,林家靠拳头打得下地级市的场子,但打不破洋人的技术封锁。”
林霆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孙建国:“十天。”
孙建国愣住,没反应过来:“什么十天?”
“十天内,林家拿出赶超三井财团标准的特种轴承,并且实现量产。”林霆语气平稳。
孙建国连连摇头,后退了两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三井财团的技术壁垒是几十年砸出来的,你们林家接手宏图才几天?
连特种钢材的进货渠道都被封死了,你们拿什么造?用泥巴捏吗?”
林霆没有理会孙建国的质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福。
“福叔,从物流园的账上划两个亿,打到孙代表的个人账户里。”林霆吩咐。
林福二话不说,直接打开平板电脑开始操作。
孙建国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摆手,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掉:“林太公,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要送我进去啊!
我孙建国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受贿的钱我绝对不敢拿!
省里专案组还在查江南财阀,你这个时候给我转钱,是要我的命!”
林霆靠在椅背上:“这不是贿赂,是技术抵押。”
孙建国愣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技术抵押?”
林霆指了指孙建国口袋里的手机:“两个亿,买你回省里拖延十天。十天内,省里的正式解约文件不能下发。
如果十天后,林家拿不出达标的轴承,这两个亿归你孙建国个人所有,就当是林家赔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如果林家拿出来了,你孙建国就是江南省重工产业破局的第一功臣。”
孙建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哆嗦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短信提示。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整整两个亿,已经躺在他的个人账户里。
孙建国双腿发软,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林氏太公,后背直冒冷汗。
随手砸出两个亿现金做抵押,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哪里是个乡下村长,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林太公,你你到底哪来这么多现金?”
孙建国声音发颤,他甚至怀疑林家是不是挖了哪座金山。
林霆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茶:“孙代表,茶凉了,喝完早点回省城。
十天后,带上你们江南重工的检测团队,来宏图机械厂验货。”
孙建国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串数字。
干了。
搏一把,赢了就是名利双收,输了也有两个亿兜底。
就算省里追责,大不了拿着这两个亿辞职走人,下半辈子也衣食无忧。
“好!十天!我孙建国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把省里的解约文件压在办公桌上十天!”
孙建国抓起公文包,转身冲出书房,连掉在地上的钢笔都没捡。
林福看着孙建国匆忙离去的背影,收起平板电脑。
“太公,两个亿就这么给他了?万一他拿钱跑路怎么办?”林福问。
林霆拿起桌上的核桃,在掌心转动:“他跑不了,林家给的钱,只有林家点头,他才能花得出去。
去安排人盯着他,只要他敢买机票,直接把腿打断带回塔寨。”
“明白。”林福点头。
凌晨五点,宏图机械厂四号车间。
老魏带着十几个老技术员,围在一台刚刚组装好的五轴机床前,满脸愁容。
机床主轴上卡著一块废钢,车刀刚刚接触钢材表面,就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火花四溅,整个车间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停停停!”老魏大喊。
操作员赶紧按下停止键,机床主轴缓缓停转。
老魏走上前,用卡尺量了一下车刀的刃口,脸色铁青。
“不行,现有的车床刀具材料太脆了。
咱们把轴承的硬度指标提上去了,但加工它的刀具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的切削。
再这么干下去,刀头全得崩断。”老魏把卡尺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旁边的一个老技术员叹了口气,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魏厂长,三井财团那边已经放话了,切断了所有高硬度合金刀具的供应。
咱们就算有太公给的图纸,没有好刀,也切不动这块硬骨头啊。”
另一个年轻技术员也跟着抱怨:“市里那些机加工厂老板,全倒向了三井那边。
他们连夜把仓库里的进口刀具全锁了,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