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推开挡路的记者，大步跨上测试台的台阶。
他身后的八个保镖排成一堵黑色的墙，把试图靠近的摄象机全挡在外围。
那个穿白大褂的日本老头走在最后。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液压机，又落在宏图那台银灰色的样机上，满脸鄙夷。
“马主任。”村上停在马国强面前，语气生硬。
“省里安排的测试，为什么会有媒体转播？三井财团没有授权你们公开对比我们的产品数据。”
马国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往后退了半步，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瞟向坐在台阶上的林霆。
林霆手里的核桃转个不停，木拐杖点在地上。
“产品卖到江南省，就是拿来用的。怎么，三井的东西见不得光？”林霆开口。
村上转过头盯着林霆。
“林霆，你用一台不知道从哪拼凑的破铜烂铁，加之一台动过手脚的液压机，就想踩着三井的名声上位。你太天真了。”
村上侧过身，让出背后的日本老头。
“这位是渡边一郎先生，三井财团首席材料学专家，大日本帝国国宝级工程师。
江南重工目前使用的特种钢材标准，就是他三十年前参与制定的。”村上大声介绍。
渡边一郎把手里的银色密码箱放在测试台上，按下指纹锁。
箱盖弹开。里面铺着黑色防震海绵，正中央嵌着一枚暗金色的轴承。
“这是三井上个月刚出实验室的第五代特种轴承。”渡边一郎拿起轴承，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你们刚才测的那台，是三年前的淘汰品。拿淘汰品做对比，是弱者的自欺欺人。”
老魏走上前，盯着那枚暗金色的轴承。
“淘汰品你们也敢卖给江南重工五亿？你们在合同上标明的可是最新技术。”
渡边一郎没有理会老魏。他转头看向马国强。
“马主任，重型吊机在实际运转中，内核轴承会因为极速摩擦产生高温。
单测抗压，根本不符合工程学常识，我要求激活极限高温抗压双重测试。”渡边一郎提出要求。
马国强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林霆。
林霆端起旁边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客随主便。既然渡边先生想玩，林家奉陪。”
老魏指着旁边的环境仿真舱。“设备现成。渡边先生想怎么测？”
渡边一郎把暗金轴承放进仿真舱。
“三井的第五代产品，极限耐温数据是三百度。在三百度高温下，承压一百吨，持续运转十分钟。
你们那台废铁，能撑过五十度就算奇迹。”
老魏冷笑一声。他把手里那份三井说明书摔在操作台上。
“三百度？你们这抗热涂层的厚度，连两百度都够呛。真以为我们宏图没人懂材料？”
渡边一郎眼神轻篾。“无知，开机。”
老魏直接把宏图的银灰色样机推进了另一个仿真舱。
记者们扛着机器，镜头对准了两个仿真舱的显示屏。
渡边一郎亲自走到操作台前，按下加热键。
右侧仿真舱的温度指示灯亮起，数字快速跳动。
一百度，两百度，三百度。
仿真舱内泛起红光，暗金色的轴承在高温下开始运转。
液压机同时下压，一百吨的压力死死扣在轴承上方。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广场上回荡。
渡边一郎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五分钟过去，暗金轴承的转速开始下降。
外圈的抗热涂层出现剥落的迹象，细小的黑色碎屑掉落在测试台上。
老魏拿着扩音喇叭，对着全场大喊：“大家看清楚！那是涂层碳化脱落！
三井的材料根本承受不住持续的三百度高温，他们在数据上造假！”
渡边一郎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老魏。
八分钟。摩擦声变得极其尖锐，连外围的记者都捂住了耳朵。
咔。
一声脆响从仿真舱里传出。
暗金轴承的滚珠卡死，外壳崩开一条裂缝，整个轴承在一百吨的重压下彻底变形。
显示屏上的时间停在八分二十秒。
台下顿时喧闹起来。记者们的快门按得飞快，闪光灯连成一片。
渡边一郎黑着脸，猛地拍了一下操作台。“这台液压机的压力传感器有问题！你们作弊！”
老魏大步走到左侧仿真舱前，一把推开渡边一郎。
“自己技术不行就赖设备，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中国造的轴承是怎么转的。”老魏吼道。
老魏按下控制面板。
左侧仿真舱的温度直接飙升。
三百度，五百度，七百度，八百度。
渡边一郎瞪大了眼睛，指着屏幕。
“疯子！八百度的高温，金属晶体会直接改变结构，你们在找死！”
老魏没有停手，直接拉下液压杆。
一百吨，一百二十吨，一百五十吨。
八百度高温，一百五十吨重压。
银灰色的样机在仿真舱内高速运转，没有任何刺耳的摩擦声，只有低沉平稳的嗡鸣。
钨钛合金的刀头切削出的完美公差，在这一刻展现出恐怖的稳定性。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样机表面连一点变色都没有，依然运转如飞。
老魏转头看向渡边一郎。“国宝级工程师？你们三井的材料学，落后了。”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话筒瞬间怼到马国强和村上面前。
“马主任，宏图厂的数据全面碾压三井第五代产品，省里是否会立刻恢复江南重工的订单？”
“村上先生，三井财团一直宣称技术拢断，今天的结果您怎么解释？”
马国强满头大汗，根本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