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音喇叭的电流声在夜风里乱窜。
光头站在渣土车引擎盖上,手里那根带血的钢管指着最前面的红岩重卡。
“林家的人听好了!白大少有令,这条路今天封死!
识相的赶紧掉头滚回地级市,不然你们那三个司机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光头把钢管砸在车厢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他身后的四五百个打手跟着起哄,口哨声和叫骂声混成一片。
黑色雷克萨斯越野车停在重卡旁边,车窗降下一半,夜风卷着柴油味灌进车厢。
林霆坐在后排,手里的核桃敲在木拐杖上。
“老赵。”林霆对着对讲机开口。
“在!”对讲机里传出老赵粗哑的嗓音。
“撞过去。”林霆丢下三个字,切断了频道。
老赵把对讲机扔在仪表盘上,他双手握紧方向盘,右脚踩下离合,右手柄挡位推到最低。
红岩重卡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
光头站在渣土车上,看着对面那辆重卡不仅没熄火,发动机的轰鸣反而越来越响。
“吓唬老子?”光头吐了口唾沫,举起扩音喇叭。
“弟兄们,抄家伙!他们敢往前开一米,把车玻璃全给我砸了!白家给的钱,够你们买十辆新车!”
四五百个打手举起手里的棒球棍和铁链,往前压了两步。
老赵松开离合,一脚油门踩到底。
这三百辆重卡,车厢最底下垫着林氏刚出炉的特种水泥,上面全压着工地拉来的实心碎石,单车重量逼近百吨。
红岩重卡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胶味,庞大的车身直接冲了出去。
光头举着喇叭的手顿住了。
“他妈的疯了!快躲开!”光头连滚带爬地从引擎盖上往下跳。
重卡带着恐怖的动能,一头撞上第一排螺纹钢拒马。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大号钢筋焊成的拒马在百吨重量的冲击力面前,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被卷进车底。
轮胎碾过钢筋,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老赵根本没踩刹车,重卡顶着卷成麻花的拒马,撞向第二排、第三排。
打手们吓得四散奔逃,手里的棒球棍扔了一地。
“拦住他!用渣土车挡死!”光头躲在收费亭后面,扯着嗓子嚎叫。
几辆横在路中间的渣土车车厢里全是空的。
老赵的红岩重卡车头死死顶住最中间那辆渣土车的侧面,两台重型机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满载特种水泥和碎石的红岩重卡重量占了绝对压倒性的优势。
空载的渣土车被顶得横向平移,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砰。”
渣土车侧翻在路沟里,扬起漫天尘土。
防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老赵的重卡穿过缺口,停在收费站前方的空地上。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重卡鱼贯而入。
三百辆满载重物的重型卡车排成两列,直接碾过地上的拒马残骸,把剩下的渣土车全部撞开。
光头那辆停在收费亭旁边的黑色雅阁轿车,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一辆林氏重卡转弯角度稍微大了点,后八轮直接压上轿车的引擎盖,紧接着又是两辆重卡从上面碾过去。
玻璃爆碎,车架变形。好好的一辆轿车,硬生生被压成了一块铁饼。
连带旁边的废旧收费亭也被重卡的车厢蹭倒,轰然塌成一堆废墟。
车队把整个收费站广场堵得水泄不通。
重卡车门推开。
六百个穿黑西装的忠堂汉子跳落车,手里拎着统一配发的精钢甩棍。
光头带来的人被这场面震住了,几百人挤在废弃修理厂门口,进退两难。
“砍他们!白大少给的安家费,出了事白家兜底!”光头躲在人群后面煽动。
十几个胆大的打手举着砍刀冲上来,照着最前面的忠堂汉子胸口就砍。
刀刃劈在黑色背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连个口子都没留下。
忠堂汉子冷哼一声,手里的甩棍抡圆了砸在对方肩膀上。骨折声响起,打手惨叫着倒地。
“太公发了装备,今天谁退半步,自己滚出塔寨!”林大彪冲在最前面,一棍子撂倒两个。
五百忠堂汉子排成战线,如同推土机一样往前压。
防弹生物纤维背心让他们根本不需要防守,手里的甩棍专挑骨头砸。
不到五分钟,四五百个打手倒了一大半,剩下的全扔了家伙,抱头蹲在地上。
废弃修理厂的大门被林大有带人一脚踹开。
院子里,三辆林氏物流的前站车停在角落。
三个司机被反绑着双手,扔在满是机油的地上,腿上全都是血,已经昏死过去。
林大有走过去探了探鼻息,眼框立刻红了。
“人还活着!抬上车,送去王家村的诊所!让魏晓晓带点赤血藤的药渣过去!”林大有大喊。
几个汉子小心翼翼地把司机抬出去,林大有转过头,盯着蹲在地上的打手,抓起一根铁棍。
“谁动的手?站出来。”林大有声音发狠。
没人敢出声。林大有直接砸断了离他最近那个打手的小腿。
“不说是吧?今天全留在这儿。”林大有举起铁棍。
收费站的栏杆早就被推平。
林霆的越野车缓缓开进广场,停在压成铁饼的雅阁轿车旁边。
林飞单手拎着光头的衣领,一路拖过来,狠狠扔在越野车门前。
光头满脸是血,捂着断掉的骼膊,在地上疼得直抽搐。
林霆推开车门走下来,核桃木拐杖点在光头的手背上。
“白宇让你封的路。”林霆开口,语气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