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滨城的天气极好,初夏的阳光通过落地窗洒进卧室,亮堂堂的。
郑浔佳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些,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孕妇可用防晒霜。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法式橘梗裙,裙摆及小腿,面料柔软透气。
厉锋推门走进来,他今天没穿正装,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衬衫和黑色长裤,看着没那么冷硬,但宽肩长腿的倒三角身材依旧极具压迫感。
“收拾好了?”他走到她身后,大掌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
“恩,好了。”郑浔佳站起身,顺手挽住他的手臂,“走吧,去吃早餐。”
梁阿姨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了早饭。
山药红枣粥熬得浓稠绵密,米粒完全开了花,山药块软烂,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清甜。
郑浔佳喝了大半碗粥,吃了一个鸡蛋和半片吐司。
车子驶出朝晖半岛,上了主路往东区方向开。
早高峰刚过,路上车流不算太拥堵,奥迪平稳地行驶着。
郑浔佳坐在副驾驶,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夏日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和青草的气息。
她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上次去检查,只确认了孕囊在宫内着床,位置正常。
但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今天不一样。
林医生说过,八周左右,应该能看到胎芽,也能听到胎心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属于她和厉锋的生命发出的第一个信号。
郑浔佳的手轻轻复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心里既期待,又有一丝说不清的紧张。
“紧张?”厉锋看了她一眼。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方向盘上握着的指节,比平时微微收紧了一些。
“有一点点。”郑浔佳老实地承认,然后侧过头看他,“你呢?”
厉锋沉默了一秒。
“还好。”
郑浔佳扑哧一声笑了。
“骗人。”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握方向盘的手背,“你指关节都发白了。”
厉锋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微微松了松力道。
嘴角没有明显的变化,但耳根似乎红了那么一点点。
郑浔佳没有再戳穿他,只是把手伸过去,搭在他的小臂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的。”她说,“我们的宝宝肯定很健康。”
厉锋把她的手握住,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然后松开,重新握回方向盘。
八点五十,奥迪驶入滨城协和国际妇产的地落车库。
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门诊大厅。
前台的护士已经记得他们了,微笑着打了招呼,确认预约信息后,引导他们去了二楼的产科候诊区。
诊室里,林医生还是上次那身白大褂,头发盘着,戴着细框眼镜,脸上带着从容又温和的笑。
“郑女士,厉先生,上午好。”她翻开郑浔佳的病历本,快速扫了一眼上次的记录,“上次来是五到六周,今天算一下日子,应该八周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整体还好。”郑浔佳坐在诊椅上,回忆了一下这几周的状态,“会比以前更容易困,下午基本都要睡一觉。对某些气味比较敏感,比如香水和油烟,闻到会有点恶心,但没有严重到呕吐的程度。”
“食欲呢?”
“比以前好一点,容易饿,晚上有时候也会饿醒。”
林医生边听边做记录,最后点了点头:“你的反应属于比较轻的,跟你坚持运动有关系。继续保持就好。”
她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两人:“今天做个b超,看一下胎芽和胎心的情况。八周应该都能看到了。”
郑浔佳点点头,跟着护士进了隔壁的b超室。
厉锋这次跟了进来。
上次做b超的时候他被留在了外面,这次他直接跟着走了进去。护士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见惯了跟随的准爸爸,没有拦,只是让他站在旁边不要碰仪器。
郑浔佳躺在检查床上,把裙子的下摆掀到腹部以上。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过一次了,但这次心跳比上次快得多。
技师在她的小腹上挤了一团凝胶,凉丝丝的,她缩了一下,然后探头贴了上来。
屏幕上出现了黑白灰的超声影象,郑浔佳侧过头盯着看,她看不太懂那些深深浅浅的图案,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黑色的腔体。
技师在腹部缓缓移动着探头,调整角度,画面一帧帧变化。
忽然,一个细小的白色亮点出现在屏幕上。
技师停住了。
她把画面定格放大,在那个黑色的孕囊内部,清淅地呈现出了一个小小的、像蚕豆一样的白色光团。
那就是胎芽。
郑浔佳屏住了呼吸。
然后,技师打开了一个功能键。
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极快的、有力的、像小马蹄一样密集的跳动声。
一下又一下,急促、有力、生机勃勃。
那是胎心。
郑浔佳的眼框瞬间就热了。
她的鼻腔酸得厉害,眼睛里象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视线模糊了起来。
她听到了。
那个小小的、只有蚕豆大小的生命,在她肚子里安安静静地生长了八个星期,此刻正用它全部的力气,发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那么快,那么有力。
仿佛在说:我在这里,我很好。
郑浔佳鼻子酸得不行,伸出手,朝他的方向够了够。
厉锋低下头,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