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钱阿姨来了朝晖半岛试工。
郑浔佳开门的时候,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皮肤偏黑、短发利落的女人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黑色长裤,脚下一双平底布鞋,整个人看着干净爽利。
“郑太太好,我是钱芳,家政公司安排我来试工的。”她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声音亮堂。
“钱阿姨您好,进来吧。”
郑浔佳把她领进门,简单介绍了一下房子的格局和日常的工作内容。
三层楼的清洁、做饭、洗衣服、收拾院子,基本就是这些。
钱阿姨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不到三秒钟就把空间布局记了个大概。
“太太放心,我以前做过比这更大的房子,没问题的。”
试工那天上午,钱阿姨的表现确实让郑浔佳满意。
手脚极其麻利。
客厅的地板她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拖了一遍,边角和茶几底下都没落下。厨房的灶台擦得干干净净,不锈钢水槽被她用专门的去渍粉打理得锃亮。浴室的玻璃镜面一点水渍都没有。
做饭的手艺也过得去。
中午试做了一顿,西红柿牛腩、清炒丝瓜、一碗紫菜蛋花汤。味道谈不上惊艳,但调味准确,火候到位,家常菜的水准是合格的。
钱阿姨正式住进来之后,郑浔佳的生活确实轻松了不少。
每天早上起来,早饭已经做好了,摆在餐桌上等着她。
不用操心今天中午吃什么,不用惦记着冰箱里哪些菜快过期了要赶紧用掉,不用自己拖地洗衣服收拾院子。
她只需要负责好自己的事情,盯装修进度、跟陈慧对接栖枝的业务、按时做产检、每天游个泳或者做做瑜伽。
厉锋也轻松了,以前他每天回来,还要操心郑浔佳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吃好、有没有按时休息。
现在家里有人照应着,他可以安心地扑在c轮融资的事情上。
钱阿姨做事确实利落,但对家里男主人的态度,明显比家里女主人的态度要好。
厉锋回来的那一刻,她立刻从厨房探头出来,热情地问:“厉先生回来了?要不要先喝杯水?晚饭马上就好。”
茶泡得及时,果盘切得漂亮,厉锋的衣服熨得笔挺地挂在衣柜里,皮鞋擦得一尘不染。
但厉锋不在家的时候,情况就微妙了一些。
郑浔佳中午叫她帮忙切点水果,她会端上来,但不象对厉锋那样主动。
有时候郑浔佳让她把某个房间再仔细擦一遍,她嘴上答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或者只是把表面大致抹了一层就算了。
不算过分,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看,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郑浔佳心大,暂时还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的心思这段时间都在装修和栖枝的业务上,回到家大部分时间在休息或者处理在线的事情,跟钱阿姨的交集主要就是吃饭和简单的交代,没有太多深入的交互。
加之钱阿姨在她面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不躬敬,只是少了几分主动和热络,这种温差在日常的忙碌中很容易被忽略。
下午,郑浔佳正在家里看设计师林宇发来的阳光房最终完工照片,手机忽然响了。
是陈慧打来的。
“浔佳,那几套定制的成品出来了,我让小助理给你送过去,你检查一下做工和面料。”
“好。”郑浔佳应了一声,又说,“对了慧姐,之前厉锋说他们公司法务有一份品牌注册的补充文档要我签字,一直放在他办公室忘了拿回来。我今天顺道去一趟他公司取。”
“行,那你下午去完公司,晚上有空的话帮我看看那几套衣服的细节,我怕工厂那边有没收好的线头。”
“没问题。”
挂了电话,郑浔佳换了身出门的衣服。
把保时捷停进地落车库,她坐电梯上去。
电梯门一开,正对着的就是锋行同城宽敞明亮的前台局域。
公司的logo墙做得很大气,深灰色的金属字嵌在白色的大理石墙面上,简洁干练。前台是一个半弧形的接待台,背后坐着两个年轻女孩。
其中一个,是贺嫣。
她早就被厉锋调离了内核岗位,发配到了前台做行政接待。
但她没有辞职。
因为锋行同城发展势头这么好,现在外面都在传c轮估值十个亿以上,走了就意味着跟一笔巨大的期权收益彻底无缘。
此刻,贺嫣正低着头在计算机前录入什么数据,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习惯性地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郑浔佳。
浅灰蓝色的真丝连衣裙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冷白皮的肌肤莹润得不象真人,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手腕上那只淡紫色的翡翠镯子,在冷白皮的衬托下通透得象是会发光。
贺嫣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
她很有眼力见的,知道郑浔佳手上戴的镯子不便宜,少说也要六位数。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贺嫣之前就见过郑浔佳,明知道她是谁,却故意装作不认识,用接待陌生访客的语气问道。
郑浔佳走到前台前面:“我找厉锋,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
“请问您有预约吗?”贺嫣翻开面前的访客预约表,做出一副认真查找的模样,“厉总今天下午的日程排得很满,我看一下……”
她故意翻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厉总现在正在开会,可能要到四点半才结束。您看您是在这边稍等一下,还是——”
“那我等一下吧。”郑浔佳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厉锋经常开会,平常比较繁忙。
贺嫣心里暗暗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