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点半,郑浔佳推开家门的时候,整个一楼安安静静的。
往常这个时候,钱阿姨应该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晚饭,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炒菜的油烟味,总是会飘到玄关这边。
但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郑浔佳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走进客厅。
厉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计算机在看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回来了?”他把平板放下,起身走过来。
“恩。”郑浔佳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四处看了看,“钱阿姨呢?怎么没看到她?”
“让她走了。”
郑浔佳愣了一下:“走了?什么时候?”
“下午。”厉锋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程乐给她结了工资,人已经走了。”
郑浔佳眨了眨眼睛,虽然她之前确实和厉锋商量过要换掉钱阿姨,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因为她做饭不好吃?”
“恩。”厉锋没有把下午钱阿姨背后说她闲话的事情告诉她,只是简单地说,“她不合适,换一个。明天会有几个新的阿姨过来面试,你在家看看,选一个你满意的。”
郑浔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
她对钱阿姨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走了就走了,反正这几天她确实吃不惯那个做饭风格。
“不过明天我可能没时间在家。”郑浔佳想起来什么,“梧桐路那边秋装全部到货了,明后天要做最后的陈列调整和员工培训。很快就要开业了,这几天我估计得天天往那边跑。”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厉锋,“所以面试新阿姨的事……”
“我来安排。”厉锋打断了她,大掌在她的后腰上轻轻拍了拍,“你专心弄你的店,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你这几天应该也很忙吧?”郑浔佳有些担心。
“忙得过来。”厉锋的语气笃定,“明天我上午在家,面试完阿姨再去公司。你那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累了就回来休息,别硬撑。”
“你亲自面啊?”郑浔佳有些意外,“你一个大老板,去面试保姆,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给家里找人,比招公司高管更重要。”厉锋说得理所当然。
他虽然是事业型男人,但事业不等于一切,家庭在他眼里十分重要,招到一个好的保姆,很能提高生活质量。
“我刚才让程乐去附近的私房菜馆打包了几个菜,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十分钟后到。”厉锋捏完她的小腿,又顺势摸了摸她的小腹,“饿了吗?”
“有一点。”郑浔佳老实回答。
十分钟后,门铃果然响了。
程乐提着两个大大的保温袋站在门口,看到厉锋开门,递了过去:“厉总,这是您订的菜,都是按照太太的口味点的,清淡少油。”
“恩,辛苦了。”厉锋接过保温袋,“明天上午十点,让家政公司的人准时带阿姨过来。”
“好的厉总。”程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厉锋把保温袋拎进餐厅,把里面的餐盒一个个拿出来摆好。
清蒸桂花鱼、白灼秋葵、山药炒木耳、还有一盅温热的排骨莲藕汤。
郑浔佳洗了手坐过来,闻到饭菜的香味,胃口大开。
第二天早上,郑浔佳起得比厉锋还早。
七点不到她就已经洗漱完毕,穿了一条栖枝秋季新款的烟灰色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了件薄软的白色开衫,头发扎成了利落的低马尾。
“今天可能要待到下午四五点。”她站在玄关处换鞋,冲坐在餐桌旁吃早饭的厉锋说,“苏婉她们第一次做完整的仿真接待流程,我得在旁边看着,有问题当场改。”
厉锋嗯了一声,把一个剥好壳的白煮蛋递到她面前:“先把这个吃了再走。”
郑浔佳接过来,两口吃完,又喝了半杯温豆浆,拿起包出了门。
院门关上之后,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厉锋一个人。
他坐在餐桌前,把自己那碗粥喝完,起身收拾了碗筷。
站在厨房的水槽前洗碗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钱阿姨走了,新阿姨还没到位,家里现在没有人打理。
他看了一眼厨房台面上散落的几滴水渍,又看了眼水槽里郑浔佳早上用过的杯子和盘子。
厉锋撸了撸袖子,把碗筷洗干净,顺手柄台面也擦了一遍。
上午十点整,家政公司的顾问准时按响了门铃。
今天带了三个阿姨过来,年龄从四十出头到五十岁不等。
厉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面坐着家政公司的顾问和第一位阿姨。
顾问在旁边介绍着阿姨的基本信息和工作经历,厉锋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第一位阿姨姓王,四十三岁,做过五年住家保姆,简历上看着还行。但一聊起来,厉锋就发现她说话的习惯有些问题,太多馀了。
问她做饭擅长什么口味,她能从自己老家的饮食习惯一路扯到她上一家雇主的家庭关系,中间夹杂了大量“我上一家的太太怎样怎样”的比较。
厉锋听了三分钟,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多嘴多舌,跟钱阿姨一个毛病。
“好的,谢谢。”他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看向顾问,“下一位。”
第二位阿姨姓刘,五十岁,经验倒是丰富,做了十几年保姆。但她进门的时候,厉锋注意到她的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垢没有清理干净,鞋底踩过玄关地板的时候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灰印。
这是一个做家政服务的人,连自己的个人卫生都管理不到位。
厉锋想到郑浔佳对生活细节的要求,她的厨房台面必须一尘不染,浴室的镜子不能有一点水渍,衣柜里的衣服按照颜色和材质分区挂放,连洗衣液和柔顺剂都分了好几种。
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