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知道欣欣的推拿手法神妙莫测,但她不想声张。
他不能给她添麻烦。
大老爷们聚在一起,沉重的话题聊过两句也就散了。
三个人很快又就着花生米,聊起了部队最近发生的趣事。
说到这次全军区大比武,白正渊的情绪又高涨了起来,眉飞色舞地拍着桌子:
“哎,你们是不知道,射击大比武那天,底下那帮新兵蛋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尤其是柏舟这小子,一百五环的满分,他硬生生给打了满分!最后一枪那风向多邪门啊,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柏舟,你小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个变态?”
陆柏舟收回视线,迎着白正渊笑骂的目光,难得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仰头干了一口啤酒,算是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月亮升得老高。
桌上的啤酒瓶陆陆续续空了,几盘小菜也见了大底。
白正渊抬起手腕,借着小饭馆里昏黄的灯光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点。
他打了个饱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还要带新兵连高强度训练呢,今天这酒喝得够多了,该回去了。”
“走吧。”周黎光也站起身。
陆柏舟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那高大的身躯在局促的小店里显得格外有压迫感,却极其细致地把桌上的空啤酒瓶一个个拢了拢,规整地推到靠墙的桌子里面,方便店老板待会儿过来收拾。
三个人迈步走出小饭馆。
夜晚的凉风一吹,白正渊身上的酒气散了些,脑子也清醒了。
大路口的路灯下,白正渊停下脚步,跟两人道别。
他走了几步,忽然一拍脑门,又折回来看着并肩站着的两个人:
“哎,柏舟,黎光,你们俩今晚住哪儿?”
陆柏舟单手插在裤兜里,指了指营区的方向:“我回营区宿舍。明天一早有跨区训练,从大院赶过来太折腾。黎光今晚也跟我回宿舍住。他刚归队,上面还没来得及给他安排单独的家属宿舍,先去我那儿凑合一晚。”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明天训练场上见!”
白正渊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转身朝着白家住的家属院大步走去。
夜风有些凉,但白正渊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军歌小曲,心情美得要命。
这次大比武他拿了第二名,周黎光也奇迹般地归队了,家里生意也一天比一天红火。
白正渊觉得,这日子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有奔头过!
“咔哒。”
推开白家大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居然还亮着。
白父白母年纪大了,熬不得夜,这会儿已经回房间睡下了。
客厅的旧沙发上,乔欣欣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
橘黄色的电灯泡洒下柔和的光晕,镀在她身上,显得她那张甜美的小脸越发软糯乖巧。
她手里正拿着一本蓝色皮的帐本,白嫩的指尖捏着钢笔,正一下一下认真地算着今天的收入。
听到门口的动静,乔欣欣抬起头。
一瞧见白正渊那张红扑扑的俊脸,又闻到空气中飘散过来的一股淡淡的啤酒味,她顿时抿唇笑了起来,声音软绵绵的:“哥,你喝酒了?你平时在部队连一滴酒都不沾,今天这是遇到什么天大的高兴事了?”
白正渊嘿嘿一笑,一边换着拖鞋,一边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凑过去看了眼那密密麻麻的帐本:“喝了点儿,高兴嘛!正好大比武彻底结束了,上头给我们放了半天假放松。今天咱们店里生意怎么样?”
乔欣欣顺手柄帐本合上,妥帖地放在茶几上,笑弯了眼:“挺好的,比昨天还多卖了三块钱呢。哥,你别打岔,看你这嘴乐得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今天到底遇着什么好事了?”
白正渊往沙发后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斑驳的天花板,乐不可支地显摆:“欣欣,我跟你说,今天晚上我请黎光和柏舟在外面吃了顿饭。”
“哦?”乔欣欣挑了挑好看的秀眉,有些惊讶,“你们军区三大兵王聚在一起了?”
“可不就是嘛!”
白正渊从沙发上猛地坐直了身子,兴致勃勃地跟妹妹唠嗑:“以前我跟黎光虽然都在一个军区,但说实话,交集真的不多。也就是在训练场上碰见,互相打个招呼的交情。你是不知道,我们三个平时各练各的,平时训练项目风马牛不相及,碰面的机会少得可怜。”
说到这儿,白正渊还煞有介事地撇了撇嘴:“再说了,黎光以前那个人,大院里出了名的冷冰冰,我也不是那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性子。”
乔欣欣理解地了点头。
“但是今天这顿饭吃下来,我跟你说,我感觉跟黎光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白正渊神采飞扬,继续说:
“原来他其实是个挺好相处的人,话虽然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可不象老陆那死面瘫,你问他十句,他能从鼻子里‘嗯’出一句回你,就算给你天大的面子了!”
乔欣欣听着白正渊这生动的吐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声音甜得象浸了蜜:“哥,你这绕了一大圈,是在夸周大哥呢,还是在损陆大哥啊?”
“都有,都有!哈哈!”
白正渊一摆手,继续说道:“而且你知道吗,黎光这个人其实骨子里挺有意思的。今晚我们聊了很多,他说他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在家里一天说不上三句话。他妈为了他这性子,从小没少操心,天天抹眼泪怕他将来长大了木纳,找不到媳妇。”
乔欣欣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来当兵了呗!”白正渊一拍大腿,“这一当就是这么多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