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立军就利索地穿上了军装,戴好钢盔,整理好全套单兵装备,大步流星地朝着团部的集合操场走去。
此时的操场上,冷风呼啸,已经站了约莫二十来个军人。
乔立军放眼一扫,心里微微一惊。
这批人全都是从各个连队抽调出来的尖子兵,个个身姿挺挺,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老兵痞和军中精锐特有的彪悍之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队伍里,笔挺地站好,等待着出发命令。
没过几分钟,操场的另一头,迷雾散去的地方,再次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靴踏地声。
“哒、哒、哒……”
一个高大挺拔、宛如苍松般的身影正迎着晨光走来。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乔立军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了,心口象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闷棍。
——来的人,竟然是周黎光!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到这个几乎成了他梦魇的男人,乔立军整个人都不自然起来,垂在裤缝线两侧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猝然对上。
乔立军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黑沉沉的,活象谁在清早欠了他八百吊钱一样,写满了怨恨与不甘。
反观周黎光,他迈着大步走到队伍最前列。
当他那深邃的目光扫过乔立军时,却连半秒钟都没有多做停留。
那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毫无交集的普通战友一般,淡淡一瞥,随即便平静地收了回去,坦荡而又冷漠。
这种被无视的彻底,让乔立军的心里更象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发慌。
他咬着后槽牙直视前方,不想去看那个让他尊严扫地的男人。
然而,队伍里其他连队抽调来的几个刺头战士,显然也注意到了周黎光的出现,当即有些兴奋地交头接耳,压低声音嘀咕起来:“卧槽,你们快看!那不是周营长吗?天呐,他竟然也是这次任务的成员,咱们这次真的稳了!”
“可不是嘛!周营长那腿伤好了之后,简直跟脱胎换骨了一样,大比武拿了第一,团部立马把他重新编回了内核作战串行!跟着这种兵王出任务,心里踏实!”
“哎,不过……你们瞧见没有?乔连长也在这儿呢。这俩人凑在一块儿……渍渍,真够尴尬的,之前那些传闻你们听说了没?”
这几个兵虽然压低了声音,自以为很隐蔽,可在这寂静得只能听见风声的清晨操场上,那些充满八卦和戏谑的话语,还是一字不漏地、生硬地钻进了乔立军的耳朵里!
乔立军浑身肌肉紧绷,钢盔下的那张脸憋得通红,他挺起胸膛,死死地盯着前方虚空,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可那些嚼舌根的战友,显然对这个军区里最大的“八卦”津津乐道,声音依旧蚊子似的往他耳朵里钻:
“听说过啊,能没听说过吗?你们说,乔连长现在那个宝贝媳妇儿,以前不是指腹为婚给周营长的未婚妻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乔明珠!以前嫌弃人家周营长腿断了成残废了,在家里要死要活地造谣。结果呢?现在这这关系乱得,我都替他们臊得慌……”
“现在周营长腿好了,不知道某些人后悔不后悔……”
每一个字,都象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掴在乔立军的脸上!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指甲几乎要深深地抠进肉里,胸腔里憋着一股狂暴的怒火,却偏偏在军纪严明的队列里,连一个字也发作不得。
而队伍最前方的周黎光,依旧站得笔直如一柄标枪,任由风吹过他的军装,神情坚毅,对身后的切切私语充耳不闻,只是平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这些闲言碎语,乔立军在背后不是没听过。
可每一次听,都象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地剜,血淋淋的。
可最让他难堪的,是周黎光的态度。
从始至终,周黎光就象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铁铸雕像。
他那双深邃冷硬的眼睛,连偏都没偏过一下,更别说往乔立军这边瞧上一眼。
哪怕周黎光露出一丝一毫的嘲讽、不屑,甚至是愤怒,乔立军心里都能好受点。
至少,这说明周黎光还在意,说明两人还能在一个层面过招。
可偏偏,周黎光什么都没做,甚至直接当他是空气。
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无视,就好象他乔立军、他那引以为傲的连长身份,乃至那闹得满城风雨的乔家,在周黎光眼里,不过是路边不值一提的尘埃,连让他分出一丝精力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无声的轻篾,比任何当面的讥讽都更让人难以忍受。
乔立军暗暗咬碎了后门牙,整个人象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
“哔!”
就在乔立军快要憋得爆炸时,早上六点整,一声尖锐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骤然在操场上空炸响!
迷雾中,一个宽肩阔步的身影大步走来,正是这次任务的指挥官参谋长。
“全体都有,立正!”
随着值班员的一声暴喝,操场上二十多个钢铁铸就的汉子瞬间“啪”地合拢脚跟,个个站得笔直,连呼吸声都在刹那间敛了下去。
参谋长走到队伍前,凌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圈,沉声道:“稍息。”
“这次任务的性质和目的地,属于特级机密!在出发之前,不会透露给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们要做的,只有四个字: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其馀的,一概不要问!”
他背着手,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知道,你们都是各连队抽调出来的尖子兵。在自己的地盘上,你们都是数一数二的能人。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这次不是演习,也不是训练!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