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给我看看你的车票吗?”上尉打断了景佐的出神,“这是职责所在。如果你能证明你自己所说的,就可以离开了。”
景佐低下头,看着上尉身上逐渐显现的真实因子,突然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上尉先生?”
“门罗。”上尉回答得很干脆。
“好吧,门罗上尉;你的专业和友好态度救了你那个又蠢又坏的下属,甚至不止他一个。”车票找了出来;正象安德鲁·米尔顿所得出的结论,大多数情况下,景佐比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都更象一个守法公民。
只不过景佐故意说了一个长句,而且是那种绕来绕去、没受过深度语法教育的人很难理解的句式结构,以至于中士和士兵听见了却没怎么听懂。
现场只有正在查验火车票的门罗上尉听懂了,因此有些生气;他固然不喜欢那些粗野无知的士兵,但同样不喜欢故意挑事的景佐。
“你可以走了,但是巴克斯大桥禁止通行。如果你想去下一个火车站,就必须绕路;
往山下走道路比较宽阔,但是路会远得多,走山路的话比较近,但是地形复杂,想安全绕过峡谷的话,你可能需要一个向导。所以我建议你下山,去镇子上找个旅店修整一下。”上尉的本意实则让景佐远远避开军队的控制区。
景佐左右看看;左手边是一片茂密树林,一条宽阔的道路在林中蜿蜒;右手边是一条沿着峡谷高坡向上延伸的狭窄道路,一眼看不到头,似乎一路延伸到先前门罗上尉所指的那座山峰深处。他的视线在远处山坡上停驻了片刻才收回来,那是一片白桦林下的杂草丛。
“如果我留在这儿等呢?等到你们恢复通行的时候。
“那没有意义;这个货运站是军方专有的,只为附近驻军转运物资,不卖票,他们————也不接待民间游客。”门罗上尉看了看身后的士兵,心想别的民间游客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接待你。
“好吧,感谢你的建议。”景佐拨转马头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抬头看了看天,“对了,你喜欢吃野味吗,门罗上尉?”
“什么?”
“砰!”一声枪响,挑动了许多人的神经,也在现场引发了不大不小的骚动;所有人都听清了枪声的源头,也看到了从景佐腰侧升腾而起的一团青烟,却偏偏没看到任何拔枪射击的动作。
一只大雁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门罗上尉脚边,雁头已经被子弹打得稀碎。
“感谢你的建议和帮助,这就当是给你的谢礼了。”景佐拨马走向右手边的山路,脚步不紧不慢;直到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争执声:“那是巫术,一定是巫术:你们有看到他开枪吗,根本没有!我就说他一定是个印第安人,用的是部落里的巫术。”
听声音应该是那个中士。然后还有门罗上位的斥责声:“行了,他只是开了一枪,而你没看清楚;你为什么不挖开大雁的脑袋,把里边的子弹挖出来看看?你真该庆幸自己保住了一条命,中士。”
没去管身后的争吵,景佐自顾自沿着山路越走越高,直到下方的士兵远得已经看不清五官了,他突然拨转马头一拐弯,拐进了路旁一片白桦林里。
“亚克西法印”控制下的马匹异常温顺,全然没有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径直闯进了草丛深处。几乎同时,两条黑影从树后转了出来,一左一右拦在马前;其中一个端着步枪,另一个则使用的弓箭。
不论装束还是相貌、肤色,都表明这是两个纯正的印第安人。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景佐的视线落在树林更深处,那里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真实因子,比门罗上尉多;如果要进行类比的话,大约就是安吉洛·勃朗特与安德鲁·米尔顿的差距。
“让他过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似乎带着深深的疲惫。虽然是这么说的,不过声音的主人并没有停在里边,而是主动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非常苍老的印第安人,但说不准这种衰老是因为真实年龄还是因为过度劳心劳力。他穿着一件有着长长下摆的西式大衣,头上带着圆顶宽檐帽,与白人并没有多大区别;可是帽檐和头发上的独特装饰又鲜明地表露了他的民族归属。
老人身后跟着一个很可能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与老人相比,这位年轻人除了背上背着的一杆卡宾枪,身上就再没有其他西方文明的痕迹了。
“你是专程来找我们的,为什么呢,先生?”
为了真实因子来的—话当然不能这么说。“我需要雇一个向导,带我绕过这座峡谷,去下一个客运火车站。听说路途很远,需要熟悉道路和环境的当地人,你们是么?”景佐问。
“我们没空,也不需要你的钱,更不会接受你的雇佣,你可以离开了。”老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年轻的印第安人抢先开口了。
“没空?是忙着破坏铁轨吗?”景佐笑着问;这个问题让几个印第安人同时紧张起来,先前放下的枪和弓箭又被举了起来。
老人急忙挥手制止,同时对景佐解释道:“我们没有破坏任何东西。”
“是吗?”景佐并不相信,“可我听山下那些士兵的口吻,似乎一口咬定是印第安人在搞破坏?”
“卑鄙无耻的诬陷!”年轻人愤然大喊。
景佐没听年轻人的,只看着那位老人。
“费沃斯上校的军队正想方设法查找战争借口,查找一切能摧毁我们保留地的机会,所谓破坏铁路只不过是他又一次类似的尝试;事实上,我的族人出现在这儿,只不过趁过路的火车停车加水的时候,向乘客兜售部落的特产,以换取生活物资。这种小生意我们过去一直在做,但从今往后可能要终止了。”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顿,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如果你需要一个向导,我可以让我的儿子带你走一程,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