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就是你,想————?”
“砰!”
距离小渔船最近的是船尾二楼的守卫,他第一个发现并发出质问,却没能说完人生的最后一句话;随着一声枪响,他的脑袋向后猛地仰起,象是被无形的大锤猛砸了一记,身体倒退着撞在船舱的舱壁上,而后被反作用力推出护栏,翻身落水。一片腥红色在水面上蔓延。
枪声惊动了游船上的其他人,从两舷同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有人循着两侧走廊快步跑来的声音,金属甲板被踩得哐哐作响,声音越来越近。
游船空间有限,走廊更是狭小,只能容两个人侧身交错而过,这就意味着赶来的援兵几乎呈笔直的线形纵列朝船尾靠近;对任何一个射手来说,这样的射击环境堪称梦寐以求。
看到两舷突然冒出的人影时,景佐随手开枪,送两个跑在最前面的守卫落水,而后脚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贴着舱壁伸出来的枪管,以及漫无目的但密集急促的枪声。
那些闭着眼睛打出来的子弹别说打到景佐,连小渔船的边都没摸到几次。
当对手玩“盲射”的时候,渔船上早已看不到景佐的身影;他只是轻轻一跳,不仅跨过两条船之间十多米的河面,而且直接攀上游船二层的栏杆,翻身而上。
二层仅剩的两个守卫也很快被送走,近在咫尺的枪声让平台上的服务人员乱作一团。
“安静,女士们,先生们。”景佐闲庭信步般穿过人群,把来不及躲藏的康沃尔,以及仍在发酒懵的费沃斯踢了出去,“我来找这两位绅士谈谈,与你们无关,所以请各位保持安静,靠墙站好,不要打扰我们————谢谢。”
他的声量不高,语气也温和平静,在每个人耳中却莫名地清淅,就仿佛每句话、每个词都是直接在心底响起,让人下意识地产生服从的冲动。
在常人看不见的视角下,无形的混沌魔力在空中震荡起层层涟漪;看似不规则的涟漪又恰到好处地连成“亚克西法印”的魔力纹路,随着景佐的话音向四方扩散,迅速复盖了整个二楼。
有守卫的脑袋从通往一楼的台阶下冒了出来,然后被景佐一枪送走,尸体沿着楼梯滚了下去。
“康沃尔先生,费沃斯先生,请稍等片刻。”头,提枪走向楼梯□:包括醉眼惺的费沃斯在内,平台上的人满是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走下楼梯,心惊胆战地听着下方传来密集的枪声、声嘶力竭的咒骂声和惊恐失控的尖叫声。
大约两分钟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有人踩踏金属台阶走上二楼的声音;出现在楼梯口的身影依然是那个年轻人,神色从容,连衣角都没脏。他一只手提着温彻斯特1894,另一只手柄玩着一颗加长的左轮枪子弹,施施然走回遮阳伞下,坐在康沃尔和费沃斯对面。
温彻斯特1894被横放在桌子上,枪口微微冒着热气。
“你他妈到底是谁?”康沃尔惊怒交加;这位百万富翁现在极为狼狈,头上精心打理的长发歪歪斜斜落下来,时不时遮住眼睛,让他不得不每隔一会儿就抬手柄头发往脑门顶心处拢。
“一个将在三分钟后杀死你的人。”景佐靠在椅背上,加长的点四四子弹在指尖上下翻动,就象他上学时总喜欢在课堂上漫不经心地翻转笔杆子,“如果你有遗言就尽量留下,让你的雇员们帮你转交。”
“谁让你来的?”康沃尔厉声问道。
“没有人。我只是偶然听说了你的事,听说了费沃斯上校的事,兴之所至就来了,然后又听到了你们两个的密谋,准备牺牲印第安人与华莱士堡士兵的几百条生命来满足自身金钱、名誉的欲望。我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不能假装没听到,而是有必要做点什么。”
“见义勇为?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嗯?”康沃尔气不打一处来,“你是看小说看傻了,以为自己能当什么英雄?就因为心血来潮,你就敢来杀一个百万富翁,还有一个上校军官?”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不过我不是什么英雄,力所不及的时候,我不会把把别人的苦难视作自己的责任,力所能及的时候,我也不会拒绝伸手帮别人一把。”相较于对方的气急败坏,景佐显得气定神闲,手中的子弹正被越来越多的真实因子浸染,发出人眼所不能见的微光,“康沃尔先生,你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两分钟了,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跟我辩论?”
“你只是个疯子,败类,一无是处的渣滓,除了破坏、杀戮一无所长,对这个社会毫无益处。”康沃尔唾沫横飞地谩骂着,“你到底想要什么,要钱吗?一万,两万,还是十万?用那些不知所谓的鬼话来吓唬人,不就是为了钱吗?开价吧,你到底想要多少?”
景佐对谩骂声充耳不闻,而是掏出怀表书着时间,而后在某个时刻收起怀表,从枪套里拔出牛仔左轮,同时看向康沃尔说道:“我不是从来不碰钱,但是我确实对你的钱没兴趣:就好象你也不会因为我一句话就从此洗心革面,彻底抛弃非法和暴力手段去聚敛财富。肮脏的手段已经是刻进你骨子里的本能了,对吗?”
“你————”
“砰!”
一声枪响,百万富翁倒头就死。
“屁话跟钱一样多。”景佐轻篾地摇了摇头。
平台上响起连声惊呼:康沃尔突然死亡的画面对那些受雇于他的人来说有着巨大冲击力,即便超级强化版的亚克西法印都压制不住骚动,景佐不得不调转枪口,用物理手段来“辅助”法印效果。
“到你了,上校。”景佐又将枪口转向费沃斯;这个老派南方军人留着又长又厚的胡子,但就象他的身体愈发走向衰朽没落,两撇精心打理的八字胡也无力地向两边耷拉着。
“什么,什么就到我了?”费沃斯的醉意已经被刚才的枪声驱散了大半,但是被酒精麻醉的大脑并没有那么容易恢复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