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灵矿外围五十里处,一处无名山谷。
谷中乱石嶙峋,杂草丛生,两侧山壁徒峭,只有中间一块凸起的青石勉强算是个落脚的地方。
阳光直直地照进谷底,将石头的影子压成一个短促的黑点。
两道遁光几乎同时落下。
来的是周家的两名筑基修士,周彦和周宏。
周彦筑基初期,面容周正,但眼神飘忽,透着一股谄媚气。
周宏也是筑基初期,身形魁悟,面相憨厚,但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显然不是什么老实人。
二人落在青石上,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才放松下来。
“大哥,”
周宏压低声音,凑到周彦耳边,“那位鹤执事,又盯上你三侄女了。
昨儿个还传讯说要让她去灵矿帮忙。”
周彦脸色一沉,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三侄女今年才十九,灵根不错,是周家下一辈的希望。
若是被那个老东西沾上,这辈子就毁了。
但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松开拳头,叹了口气。
“别提了。他虽是咱们周家的女婿,可翠娘都死了一百二十年了,他倒好,也不续弦,就盯着族里那几个小辈霍霍……”
周宏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续弦?他那是舍不得周家这边的关系。
一百九十多岁的人了,还惦记小姑娘,也不怕折寿。”
“行了,少说两句。”
周彦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他对周家确实没话说,这些年灵矿的油水,周家拿了大头。
就是苦了那几个丫头,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
话音未落,一道遁光从天边疾射而来。
两人立刻收声,转身迎了上去。
遁光敛去,露出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
鹤云月。
他年约一百九十岁,脑袋尖尖,象一颗干瘪的核桃,整个人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脸上皱纹堆栈,皮肤蜡黄,布满老年斑,眼窝深陷,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象是随时在算计什么。
鼻梁塌陷,嘴唇薄得象一条线,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猥琐的笑。
他留着一撮稀疏枯黄的山羊胡,指甲又长又黄,象是很久没有清洗过。
他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灰色道袍,袍角拖在地上,沾满泥土,腰间系着一根褪色的腰带,松松垮垮,整个人看起来既不体面也不合身。
“见过鹤执事。”
周彦和周宏齐齐拱手。
鹤云月摆了摆手,声音尖细,象是指甲划过石板:
“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他那双小眼睛在周彦脸上转了转,又看了看周宏,嘴角的弧度让人发毛。
“家里的小辈都还好?”
他问,语气随意,象是在聊家常。
周彦脸色微变,连忙点头:“都好,都好。”
鹤云月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周彦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移开。
“韩家呢?郑家呢?”
“还没到。”
周彦答。
鹤云月冷哼一声,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
“韩家架子不小。”
话音刚落,天边又是两道遁光落下。
光芒敛去,露出两个身影。
走在前面的韩显铭身形高大,气度沉稳,筑基中期的修为让他在落地时连衣角都没有飘一下。
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礼:“鹤执事,韩家来迟,见谅。”
鹤云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不迟,刚刚好。韩家能来,本执事就很满意了。”
跟在韩显铭身后的韩显宗一言不发,面容阴沉,只是目光冷冷扫过山谷。
周彦主动凑上去,笑着对韩显铭道:
“显铭兄,你们可算来了。显宗兄还是这么……寡言少语。”
韩显宗的目光扫过来,像刀子一样,周彦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上了嘴。
鹤云月又问起韩家老祖的情况,韩显铭答:
“老祖在闭关,此番有我二人便够了。”
鹤云月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着说:
“如此便好。”
韩显宗站在韩显铭身后,依旧一言不发。
又过片刻,两道遁光落下。
光芒敛去,露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和一个中年汉子。
郑永年面容枯槁,但眼神清明,气息虽衰败,精神尚在。
郑克俭跟在他身后半步,神情谨慎,象个影子。
韩显宗的目光在郑永年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皱眉,低声说了一句:
“郑家不是说只来一名筑基吗?”
周彦也露出讶异之色,转头看向鹤云月。
他记得原先的计划是郑家只出一人,这样等截杀完陈易之后,他们可以顺手柄郑家的筑基也解决了。
现在来了两人,就不好动手了。
郑永年主动开口,声音苍老却平稳:
“我家老大伤势未愈,只好我这老爷子来了,怎么,不行吗?”
鹤云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脸上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他那双小眼睛在郑永年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郑克俭,嘿嘿笑了两声:
“郑老爷子亲自出马,本执事受宠若惊啊。”
郑永年拱手,语气平淡:
“鹤执事相召,不敢不来。”
鹤云月当即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到:
“郑家如此配合,此事过后,灵矿的收益和坊市的收益,郑家多拿半成!”
郑永年面色不变,拱手道:
“那就多谢鹤执事了。”
韩显铭看了郑永年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但没说什么。
鹤云月负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