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少废话。”
陈易根本不在乎赤血蟒的感受,他蹲下身,拍了拍赤血蟒的鳞甲,冷声道:
“躺好,别乱动。”
说着,破星匕划过,割下一块肉来。
赤血蟒疼得嘶了一声,却不敢动,只能默默地忍着。
陈易拎着肉起身,路过郑其柔身边。
她看着那条蟒蛇连反抗都不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那可是二阶后期的妖兽,凶戾到连韩家老祖都控不住它。
可在陈易面前,它乖得象一条被驯熟的狗。
“嘶!”
赤血蟒不敢冲陈易发火,憋了一肚子委屈没处撒,转头朝郑其柔低吼一声,竖瞳中满是迁怒的凶光。
郑其柔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但咬着牙没有后退,硬生生扛住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腥风。
她刚放下豪言壮志,此时不想在陈易面前露怯。
“影响她炼丹,我宰了你。”
陈易头也不回,声音平淡。
赤血蟒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它默默低下头,把脑袋埋进盘起的身体里,连竖瞳都闭上了,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模样。
陈易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像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灵矿底下关了不少散修。
你去处理掉,顺便补补气血。”
赤血蟒猛地抬起头,竖瞳重新亮了起来。
它二话不说,转眼就窜了出去,生怕陈易反悔似的。
郑其柔站在原地,看着那条蟒蛇消失的方向,手指慢慢攥紧了衣角。
那些散修不是敌人,不是威胁,甚至还帮过他一起围剿过周家。
可在陈易眼里,他们连废物都算不上,废物至少还能利用,而他们只能作为蛇粮。
郑其柔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她不敢想,如果郑家哪天不听话了,她爷爷、她爹、她叔叔,乃至整个郑家会不会也变成蛇粮。
她咬了咬嘴唇,逼回眼框里那股酸涩,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不行,必须尽快摆脱奴印。”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藏着一个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秘密。
那个秘密,是她敢夸下三天海口的全部底气。
也是她最后一张牌。
陈易回到洞府最深处,盘膝坐下,神识却无声无息地穿过阵法屏障,锁定着外围炼丹室中郑其柔的一举一动。
其实从她进入洞府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
他倒要看看,这个练气期的丫头凭什么敢夸下三天炼成妖血丹的海口。
他还不信了,难道还能再出一个和王林一样的天才?
练气期就能炼制筑基期的丹药?
那筑基期岂不是能炼制金丹期的丹药了?
他一边观察,一边架起火堆,将那几块赤血蟒肉串好,慢悠悠地烤着。
肉块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一阵焦香。
他翻动了一下肉串,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郑其柔的方向。
然而观察了大半天,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甚至看了一会儿他发现,郑其柔在炼丹上的理解还不如他自己呢。
他在心中暗暗摇头。
“这小妞难不成又是一个命比天高,心比纸薄的‘成才’?”
他咬了一口烤好的蛇肉,嚼了嚼,满意地眯起眼睛。
这赤血蟒的肉虽然比不上妖血丹,但补气血的效果确实不错,吃了几块之后,他因逼出精血而发虚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
一直到了第二日的后半夜。
陈易正闭目养神,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动。
他睁开眼,发现郑其柔鬼鬼祟祟地从炼丹室中探出头来。
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番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她之后,又悄悄给自己的炼丹室加了好几层阵法禁制。
一层、两层、三层——
郑其柔足足加了五层禁制,才停下来。
她靠在丹炉旁,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象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接着又盯着那五层禁制看了好一会儿,确认陈易没有察觉,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能让他发现……”
她低声对自己说,“谁都不能发现。”
这个秘密,她从六岁藏到现在。
爷爷不知道,爹不知道,郑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
她无数次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梦见自己被人发现,被人抓走,被关在某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当成一件工具、一个容器、一具炼药的炉鼎。
她太清楚这个秘密的分量了。
一旦暴露,别说陈易,青云宗、御兽宗,甚至更远的地方,都会有人象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到那时候,她连死都不是自己说了算。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返回郑家不久后,她就意识到她被自己好闺蜜金文玥坑了。
但她还存在侥幸心理,觉得只要郑家站在陈易这一边,助其掌控上方谷,她就有机会摆脱奴隶的身份。
可不曾想,陈易根本没把郑家放在眼里。
她有些绝望了,所以她才会顺势提出三天的说法。
她想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炼丹大师,解除奴印。
三天赌约,解除奴印——这是她离自由最近的一次。
她必须赌。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逼自己冷静下来。
“别怕,别怕,只要我小心一点,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陈易看着郑其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个练气期的修士在他面前加禁制,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你以为你是王林啊?
不过,他没有急着揭穿,反而来了几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