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处,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陈易负手而立,身姿挺拔,面容清冷无波。
跳动的火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将轮廓勾勒得锋利如刀,自带无上威压。
金文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主人,郑家已灭。”
陈易微微颔首,目光淡淡落向跪地的郑其柔。
她始终垂着头,身躯瑟瑟发抖,宛如一只被掐住命脉的困兽,卑微无助。
下一瞬,陈易指尖微动,眉心奴印骤然催动。
郑其柔身躯猛地一僵,眉心灵光骤亮,一股霸道无形的力量席卷全身,带着刺骨的臣服枷锁,强行逼她抬头。
入目之处,尽是炼狱景象。
族人惨死、同辈破败、满地鲜血、尸骸狼借……
一幕幕画面狠狠砸进她眼底。
泪水无声滚落,她牙关紧咬,却发不出半点呜咽,只剩无尽悔恨与绝望席卷身心。
陈易语气平淡,无喜无怒,却字字沉重:
“我早前,给过你机会。”
他不愿再多言,转身沉声吩咐:“带回灵矿独自关押。
馀下三名郑家筑基修士,暂且留命,半月之后,为我青云宗祭旗。”
“是!”金文玥躬身领命。
陈易身形一动,转瞬消融于沉沉夜色之中。
身后,大火愈发炽烈,浓烟直冲云宵,昔日显赫郑家府邸,终在漫天火光之中,彻底化为尘埃。
五日后,陈易正在洞府内翻阅金文玥送来的帐册,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大哥,杨开求见。”
陈易放下帐册:“进来。”
杨开快步走了进来,风尘仆仆,衣袍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
他躬身行礼:“大哥,我回来了。”
陈易点了点头:“辛苦了。那位何上使的消息,打探得如何了?”
杨开正色道:“大哥,您的三姐传来消息。
那何琼原本是一名散修,后被大长老曲魂收入麾下,并无亲族。
此人贪婪成性,经常压榨下属弟子,风评极差。
修为确实是假丹境,手中有一件铜钟法宝,可攻可守,不易对付。”
陈易听完,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
“恩,知道了。你去吧,此事我有分寸。”
杨开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回过头来:
“大哥,还有一事。您的三姐还说,她已经筑基了,也看了那个玉简……”
陈易闻言,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知道了。”
杨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洞府内重新安静下来。
陈易坐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低声自语了一句:
“筑基了……筑基了也好。”
十日后,青云宗山门。
一道金光从主峰大殿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法旨,悬浮在青云宗上空。
法旨上字字珠玑,灵光流转,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道法旨不仅是宣告,更是对御兽宗的正式宣战书,将由万里传讯符传遍九州中原:
“御兽宗者,豢兽为兵,残虐成性,久怀狼子野心。
昔年假意修好,暗蓄凶谋,屡犯我境,戕我黎庶。
前日更驱兽潮,攻我北安城,屠我弟子,戮我属民,魔道行径,天人共愤。
今我青云宗,上承天命,下顺人心,执正道之旗,伐不义之寇。
凡我青云弟子,当持剑卫道,斩妖除魔,以血还血!
凡御兽宗修士,皆为敌寇,人人得而诛之!
即日起——
青云宗向御兽宗正式宣战!
天佑正道,必胜邪魔!”
法旨一出,青云宗上下震动。
无数弟子仰望那道金光法旨,有人热血沸腾,有人面色凝重,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道法旨的内容通过万里传讯符,传遍了九州中原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上方谷坊市中,天色未亮,街道两侧便已站满了人。
不仅有上方谷的修士,还有从附近坊市赶来的散修、商贾、小家族代表。
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传开了,陈执事要在坊市当众处决郑家三名筑基修士,为青云宗祭旗。
没有人敢不来。
辰时,三道人影被押上高台。
郑克勤、郑克俭、郑克叔被五花大绑,身上满是伤痕,气息微弱。
他们被按着跪在高台中央,面对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面如死灰。
陈易负手立于高台之上,面无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手。
金文玥拔剑出鞘,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她走到三人身后,目光冰冷。
“郑家勾结御兽宗,意图叛变青云宗,罪不可赦。”
金文玥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奉执事大人之命,当众处决,以正视听!”
手起剑落。
三颗人头同时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高台之上。
死寂。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动弹。
那些散修、商贾、小家族代表看着高台上那三具无头尸体,脸色惨白,手都在发抖。
金文玥收剑入鞘,退到一旁。
陈易这才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郑家背叛主人,勾结外人,这就是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上方谷只有一个主人。忠于我者,赏;叛我者,死。”
没有人敢接话。
陈易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金文玥一挥手:“把尸体拖下去,悬于坊市门外,示众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