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再多做耽搁,抬脚径直踏入最右侧刻着海浪纹路的洞口。
信道一开始还算宽阔,但随着深入,逐渐变得狭窄起来。
洞壁之上的荧光苔藓愈发浓密,层层叠叠铺展开来,泄出幽幽蓝绿光晕,将整条狭长信道映照得剔透梦幻,宛若置身深海秘境之中。
空气中也逐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夹杂着某种灵药特有的清甜气息。
只是这份静谧美好并未持续多久,凶险便悄然浮现。
行不过数百步,信道中央赫然横卧着一具修士尸体。
那是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仰面倒在信道中央,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贯穿伤,边缘整齐,显然是被某种锋利的法器一击毙命。
他身上储物袋早已被人尽数摘走,徒留一具残骸,孤零零躺在幽暗甬道之中。
三人神色微敛,继续纵深前行,沿途的尸体愈发密集。
有的被陷阱所杀,墙壁上残留着被激发过的禁制纹路;
有的死于修士之间的争斗,还有的死状诡异,浑身没有任何外伤,象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魂魄。
“看来前面那些人,走得并不轻松。”
十六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脚下步伐愈发谨慎,时刻防备突发凶险。
又走了一阵,前方的信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形成了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小型洞室。
洞室中央有一洼浅水坑,水质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淡蓝色,表面泛着幽幽的荧光,看起来颇为美丽。
可就在下一秒!
那股淡蓝色的海水毫无征兆地猛地从水坑中涌出,裹挟着凛冽寒气,朝着三人迅猛席卷而来!
“不好!”
十六反应极快,危急关头瞬间祭出一面铜钹法器,灵力疯狂灌入其中。
金色灵光瞬间铺展,凝成一层厚实护罩,稳稳挡在三人身前,堪堪抵住汹涌水浪。
淡蓝色灵水狠狠撞在护罩之上,瞬间响起刺耳的“嗤嗤”腐蚀声响。
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金色护罩灵光飞速黯淡。
坚硬的铜钹法器表面迅速爬满细密龟裂,裂纹层层蔓延。
“该死!这是灵汐水!专克法器!”
十六脸色瞬间惨白,心头肉痛不已,“佛爷这件防御法器要废了!”
话音未落,那面铜钹法器发出一声哀鸣,裂成数块,掉落在地。
抵挡的屏障一朝消散,汹涌的灵汐水再度裹挟着腐蚀之力,滔滔不绝地朝着三人冲刷而来。
然而就在此时,陈易悍然出手了。
他手腕轻盈一翻,掌心灵光流转,五行珠瞬间幻化成型,化作一只通体萦绕五色华光的精致玉瓶。
瓶口对准奔腾而来的灵汐水,骤然产生一股磅礴吸力。
方才还凶戾霸道、肆意肆虐的淡蓝色灵汐水,瞬间温顺如溪流,尽数被玉瓶吸纳,源源不断涌入瓶中。
前后不过两三息的功夫,整座水坑涌出的所有灵汐水便被吸纳得干干净净,洞室内再度恢复平静,只馀下干爽地面。
“兄弟!这可是灵汐水!能腐蚀灵光、损毁法宝的至宝凶水!”
十六惊魂未定,连忙开口提醒。
陈易神色淡然,随口应道:
“无妨,我这法宝不惧侵蚀。”
他低头凝视掌心五色玉瓶,神识悄然探入瓶内,感受着灵汐水的独特灵性与诡异特性,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倒是有点意思,或许等下阴人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陈易低声自语。
十六站在一旁,看着陈易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感慨道:
“兄弟,你这玉瓶法宝也太过神异,今日真是让佛爷大开眼界!
难不成……这是你的本命法宝?”
陈易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恩,算是吧,白捡了几件万年的材料炼制而成的。”
“捡的?”
十六一脸‘你当我是傻子’的表情,“万年材料,还是好几件?你在哪捡的?带佛爷也去捡一个呗?”
陈易一副你爱信不信的表情,将玉瓶收好,目光落向信道前方:
“走吧,前面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等着我们呢。”
碧波君是最先一头扎进深处信道的金丹修士。
沿途道旁零星生长的灵药,他全然视若无睹,一身淡蓝遁光极速穿梭,两侧景物飞速向后倒退,尽数被远远甩在身后。
一路疾驰的同时,他心底暗自冷笑。
“哼,一群蠢货。真以为万灵散人是个没什么家当的穷酸散修?
先祖只是性子低调,不爱与人纷争罢了,真正的宝贝和传承,可都在后面呢。”
他的遁光又加快了几分,穿过一条又一条岔道,绕过几处残留的禁制陷阱,显然对这条路线极为熟悉。
“等我渡过那幽冥地火带,用先祖留下的信物将那头接近化形的血螭收服……”
碧波君眼底掠过炽热贪念,寒声自语,“到时候,整片碧潮洞,便是你们所有人的埋骨坟场。”
水光遁影在幽深信道内一闪而逝,径直向着秘境最深处飞驰。
约莫一炷香之后,碧波君停住了脚步。
前方是一道宽阔的地下裂隙,宽约百丈,深不见底。
裂隙下方翻涌着暗红色的岩浆,岩浆表面跳跃着一层诡异的碧绿色火苗。
这火苗全无寻常烈火的灼烫温度,可仅仅是遥遥相望,便让碧波君神魂阵阵刺痛,不适感直钻识海。
他立于裂隙边缘,感受着下方阴冷阴煞与岩浆灼热交织的诡异气息,素来淡漠的眼底罕见浮起几分忌惮。
“这幽冥地火……怕是已经快演化为天地异火了。
一旦彻底成型,恐怕连元婴修士也得忌惮几分。”
低声感慨一句,贪婪之色又忍不住涌上眼底:“若能将此火收服炼化,定然可以让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