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云梦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护体灵光在潮汐水的侵蚀下几乎消散殆尽。
她挣扎着想要再次下潜,但四肢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别白费力气了。”
十六站在她身旁,打出一团佛光将她从水中拉了起来,“那股潮汐灵力还在,你修为不够,下去只会把自己的灵力耗尽。
到时候别说找人,你自己都得搭进去。”
云梦稳住身形,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
过了好几息,她才开口,声音沙哑: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师叔一个人留在下面?”
十六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不远处的海面忽然破开一道水浪。
一道身影从水浪中浮现,碧波君踩在海王蛇宽阔的背脊上,气息虽然有些虚浮,却强撑着一副自信从容的模样。
十六和云梦同时瞳孔一缩,身形骤然绷紧。
十六手中已经握住了那柄杀戮破戒刀,刀身上红黑交织的佛魔之气翻涌不息。
云梦指尖也凝聚起一道凌厉的灵光,目光冷冽如冰。
二人几乎同时悍然出手,一道红黑交织的刀气与一道凌厉的灵光同时斩向碧波君!
碧波君不闪不避,海王蛇猛地一摆长尾,掀起一道水墙,将二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水花四溅,刀气和灵光撞在水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水墙剧烈震颤,却终究没有碎裂。
万灵散人站在水墙之后,目光冷淡地扫过二人。
他此刻状态并不好,体内灵力亏空大半,魂魄与肉身的契合度也不稳定,真要打起来,他未必能稳赢这两个人。
他不想在此地纠缠,于是嘴角浮起一丝嗤笑,语气淡漠:
“省省力气吧。那个姓崔的,已经死在下面了。”
云梦的身体猛地一颤,指尖凝聚的灵光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死死盯着碧波君,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斗:
“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姓崔的已经死了。”
碧波君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描淡写,“他被潮汐水卷入深海裂缝,灵力耗尽,尸骨无存。”
云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斗着,整个人象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碧波君见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多留,拍了拍海王蛇的背脊:“走。”
海王蛇低嘶一声,驮着他破开水浪,朝着远处的海天相接处疾掠而去,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海雾之中。
海面上安静了片刻。
十六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云梦,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别信那家伙的鬼话。
俗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陈兄弟那样的人”
他顿了一下,“恩,是祸害中的祸害,定然相安无事。
说不定过会儿就从哪片海面上冒出来了,到时候还得跟咱们吹他怎么脱身的呢。”
他本想调侃几句让气氛轻松些,但看到云梦那张惨白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云梦没有回应,只是望着碧波君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声开口:“我要再下去找一次。”
“你现在灵力都没恢复,下去就是送死。”
十六拦住她,“听佛爷一句,先找地方恢复灵力,等恢复了再找也不迟。”
云梦没有废话,当即就要再度入海。
十六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罪了。”
他抬手一招,腰间的灵兽袋自行打开,一道粗壮的赤红色身影从袋中窜出,赤血蟒落入海中,吐了吐信子。
十六伸手一拍蛇头:“带她走。”
赤血蟒长尾一卷,将灵力枯竭的云梦稳稳缠住,然后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云梦试图挣扎,但她的灵力早已耗尽,根本无力挣脱,只能被赤血蟒裹挟着越走越远。
十六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
“诶,兄弟啊兄弟,你倒是痛快了,留佛爷在这儿替你照顾人……
这次可真是一点好处没捞到,净当保姆了。”
他嘴上抱怨着,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半分尤豫。
十六相信陈易绝不会死,似陈易这般精明圆滑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交代在海底?
潮汐乱流之中,陈易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模糊。
这股力量太过诡异了,如果不是他远超同阶的神识,可能此刻早已昏迷了。
周围是漆黑冰冷的海水,耳边只剩下水流轰隆隆的闷响,那股诡异的吸力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抽走灵力,让他根本无法凝聚起任何反抗的力量。
万年灵乳催生出的灵力也被潮汐水疯狂吞噬。
陈易有些庆幸自己提前吞服了那滴灵乳。
若是没有它作为缓冲,此刻被抽走的恐怕就是他的金丹本源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
四肢越来越沉,视野越来越暗,唯一支撑着他的只剩下本能催动的那一缕气血之力,但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
就在这时,怀中的二毛从衣襟里探出脑袋,两只小爪子紧紧攥着那块镇海石,吱吱叫了两声。
它在陈易的怀里一直清醒着,潮汐水的吸灵之力对它竟毫无影响。
在看到陈易的气息越来越弱,二毛急得爪子在石头上乱刨,然后猛地跳了出来,将镇海石举在身前,全力抵挡那股水流的冲击。
镇海石在它爪中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灵光,将周围的水流稍稍逼退了半尺。
但二毛毕竟只有二阶后期的修为,不可能带着陈易脱离这股乱流。
陈易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
他勉强睁开眼,看到二毛正举着镇海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