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洞府，裹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
陈易来到那鲛人少女面前，见她依旧蜷缩在礁石角落，靠着岩壁沉沉熟睡。
他指尖灵力微凝，凝聚出一枚小巧水球，随手轻轻一弹。
水球精准地落在少女脸上，啪的一声炸开。
“唔——！”
鲛人少女猛地惊醒，身躯本能向后缩，鱼尾慌乱拍打礁石地面。
她惊魂未定抬首，看清来人是陈易，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却依旧满心戒备，声音带着怯生生的颤斗：
“前……前辈……”
“讲讲吧，你叫什么名字，那月华灵露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鲛人少女脸色倏然一变，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慌乱，下意识低下头，迟迟不肯开口。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离别族地时大祭司的叮嘱：
“夕瑶，人类修士都不可信，他们眼中只有利益，只会把我们鲛人当成机缘。
你若是落入他们手中，切记，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中暗暗道：
“不能说……我什么都不能说……大祭司说过，人类修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易见少女紧抿双唇、沉默不语，不再多馀试探，当即运转阴阳观心诀。
这门术法比太虚观微术更早入门，无需让对方知晓，便能捕捉到对方最表层的心绪流动。
只是这一招只能对比自己神识低很多的人使用，否则会被对方察觉
他静静伫立，漠然注视低头沉默的少女。
少女低头不语，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般挣扎着：
“要是我不说的话，他会不会杀了我？
此人斩杀那三名追兵之时，眼神没有半分迟疑……
要是随便编一个谎话，能骗过此人吗？
大祭司说过，人类修士都很狡猾，我不想骗人，可我不能说……”
她的内心戏在陈易的感知下一览无馀。
陈易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小姑娘的内心戏还真是复杂。
他决定不再与她绕弯子，一步上前，单手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鲛人少女的双脚悬空，惊慌失措地挣扎著，却被他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本座有一秘术，可窥探别人是否说谎。”
陈易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如刀，
“若是胆敢欺骗本座，我便直接将你搜魂，届时，本座一样可以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过，你到时候可能就变成傻子了。”
陈易这话当然是吓唬小鲛人的。
搜魂，那是元婴修士才能做到的手段，陈易一个金丹初期自然没有这个本事。
果然，鲛人少女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听到“搜魂”二字，整个人象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彻底慌了。
她的眼框瞬间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我说！我说！前辈别搜魂我……”
陈易松开手，将她放回地面。
少女落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了陈易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象是认命了一般，声音闷闷的：
“前辈……我叫夕瑶，乃是鲛人族族人。
那月华灵露……是我鲛人一族产出的秘宝，可以精纯灵力、温养经脉，长期服用可提升修为。”
“哦？居然可以提升修为，怪不得让那些修士趋之若务。”
陈易微微点头，“那此物如何产出呢？”
“回前辈，月华灵露往往在月圆之夜，我等吸收月之精华，体内的鲛人珠会自然凝聚出一滴灵露，供我等修炼。”
夕瑶声音越来越低，满心徨恐，生怕陈易将她当成源源不断产出灵露的器物。
“那三名修士苦苦搜寻鲛人王族，又是为何？”
陈易语气猛地一沉，“记住，莫要撒谎，本座所言搜魂之术绝非虚言。”
夕瑶浑身一颤，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滚落面颊，哽咽作答：
“回前辈……普通鲛人凝聚的月华灵露呈淡白色，功效一般。
王族血裔凝聚的月华灵露呈银白色，功效是普通灵露的数倍。
若是最顶尖的王族血裔，血脉最纯，凝聚出来的月华灵露呈淡金色……
一滴足以让金丹修士突破小境界……”
陈易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滴淡金月华灵露便可助推金丹修士突破境界，这般逆天奇效，足以让东海无数修士不惜掀起腥风血雨。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继续追问：
“居然可以直接提升一个小境界？
那你们鲛人一族能存活到现在，倒也是一个奇迹了。”
夕瑶闻言，象是被触及了什么痛处，眼框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不是这样的前辈……
我鲛人一族原本也是东海的一方大族，族中曾有数字化形老祖坐镇，那时候，即便是鲲鹏一族也不敢轻易招惹我等……
自从老祭司坐化，族内便爆发内乱。
一番厮杀之后，族中仅仅馀下一名化形强者，大片凄息地失守，或是被人类修士占据，或是落入海族之手。”
她越说越是悲戚，话匣子彻底打开：
“如今族内分裂两脉，一派追随大祭司，另一派听命大长老。
大长老为保全族群，打算将大祭司嫁予鲨人族换取庇护。
大祭司不肯，带着一部分族人出逃，可半路遭遇人类修士暗算，随行族人尽数殒命，大祭司也身受重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作无声的抽泣。
陈易心思何等剔透，一眼看穿少女刻意有所保留。
“够了。”
他出声打断夕瑶，寒意爬上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