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鲛人族众人依然跪在夕瑶面前,老泪纵横,哭声与海风交织在一起。
夕瑶沉默地站在他们中间,脸上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她等众人情绪稍稍平复,才开口问出了那个她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族中……现在还有多少人?
大长老真的被鲨人族囚禁了吗?”
夕瑶其实内心并不怪大长老,毕竟大祭司和大长老只是理念不同,本心都是为了拯救鲛人族。
老鲛人的脸色一下子黯淡下来。
他垂下头,沉默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大祭司走后,大长老带着族中部分三阶战力离开族地,前往鲨人族交涉……
试图赎回被俘虏的族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结果一去不返。
鲨人族传来的消息是,大长老已被他们囚禁。而我鲛人的族地……也早已被鲨人族占据。”
夕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剩下的族人呢?”
“三阶以上的战力大多跟大长老一同去了,至今未归,生死不明。
其馀族人……
各自逃散,去往不同的海域。”
老鲛人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夕瑶,我们……无家可归了。”
夕瑶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动她银白色的长发,她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苍茫的海面。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那座族地,我们要拿回来。
那是鲛人族世代凄息的家园,不能落在鲨人族手中。”
老鲛人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既有希望,也有担忧:
“可鲨人族占据族地已有多日,定然派了重兵把守……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如何夺回?”
夕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微微偏转,望向远处半空中那艘悬浮不动的灵舟,然后转身,朝着灵舟的方向游去。
灵舟之上,陈易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游过来的银白色身影,没有说话。
夕瑶停在灵舟下方,抬头望向陈易,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
“崔前辈,可否助我夺回族地?”
“我为何要帮你?”
陈易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本座说过,除了你的安全,其馀诸事一概不插手。”
夕瑶咬了咬嘴唇:“族地中有一处深海灵泉,是鲛人族世代蕴养月华灵露的根基所在。
若灵泉尚在,我便可以为前辈凝聚高质量的月华灵露。
前辈助我夺回族地,灵泉可保,月华灵露的效率,也只会比从前更高。”
陈易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
他垂眸看着夕瑶,沉默了几息,象是在权衡什么,然后缓缓开口:
“夺回族地之后呢?
鲨人族不会善罢甘休。以鲛人族现在的实力,扛得住鲨人族的反扑吗?”
夕瑶抬起头,目光直视陈易,没有闪躲:
“这一点,夕瑶已有打算。我决定率领鲛人族,成为鲲鹏一族的附庸。
以鲲鹏一族的名望震慑鲨人族,以图天时,静待转机。”
陈易的目光微微一凝。
鲲鹏一族。
东海最强大、最神秘、最久远的妖族。
据说鲲鹏一族的势力范围内,秘境、天材地宝数不胜数,无数上古妖兽依附在鲲鹏一族之下,享受着东海的庇护。
如果夕瑶能带着鲛人族成为鲲鹏一族的附庸,她不仅能借鲲鹏族的力量自保,还能顺势为他提供进入鲲鹏秘境的跳板。
陈易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你确定?”
陈易的语气依然平淡,
“据我所知,鲲鹏一族向来高傲,除非是什么上古异兽,鲛人族如今势微,他们未必会收。”
“我会让他们收的。”
夕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鲛人族的海皇血脉,万年未曾现世。
鲲鹏一族不会无动于衷。”
陈易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本座可以出手。但若有一日,你要前往鲲鹏一族那里,你要带本座一起。”
夕瑶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一言为定。”
陈易不再多说,收起灵舟,落在海面上,负手望向远方:
“带路吧。本座也好久没有大开杀戒了。”
鲛人族的族地位于东海深处,一片由暗灰色礁石围成的环形海域。
与其说是族地,不如说是一座天然的堡垒,暗礁密布,暗流涌动,海面平静得有些过分,水下却是步步杀机。
陈易立在海面上空,神识展开,清淅地感知到礁石中央的领地中,有大量生命气息在活动。
粗略一扫,至少有数十道,其中大部分是二阶,还有两道三阶初期的气息分散在堡垒两侧。
而更深处的方向,有一道格外浑厚的气息,沉稳绵长,至少三阶后期。
他偏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夕瑶:“你照顾你的族人,我自己去看看。”
“前辈,我跟你一起去。”夕瑶的语气十分坚定,鱼尾微微摆动,没有后退的意思。
陈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灵力尚未恢复,万一打起来,只怕拖我后腿。乖乖在这里等着便是。”
夕瑶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反驳的底气。
方才觉醒海皇血脉透支了不少本源,此刻体内空空荡荡,连运转灵力都艰难,更别说再战一场了。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声道:“……那前辈小心。
族地中央有一口灵泉,前辈出手时切记护住那里,否则,便是夺回来了,用处也不大了。”
“卧槽,还要护住灵泉?”
陈易面上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