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头痛还没完全消散,后背却像是爬满了冰冷的蛇,一阵接一阵的发麻。我站在别墅门口的晨光里,看着满地散落的红色钞票,指尖还残留着五粮液灼烧的刺痛感,兜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还是苏芮琪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安抚,而是压抑著怒火的质问:“林枫,你是不是疯了?张太太刚把电话打到我这儿,说你不识抬举,还摆脸色给她看!”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苏姐,是她先”
“我不管是谁先!”苏芮琪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会所的规矩你忘了?客户就是上帝!她愿意砸钱是看得起你,你倒好,还敢拒绝?现在人家要投诉,要退卡,还要让我们会所在圈子里名声扫地!”
我沉默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告诉你,林枫,”苏芮琪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滚回去给张太太赔礼道歉,跪下来求她原谅,要么你就等著豹哥找你谈话吧。”
豹哥两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在我心上,让我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
我知道得罪客户或者违反规矩的人,最后的下场有多惨。前几天个小伙子,也是不肯屈从一个油腻的富商,被豹哥让人打断了腿,扔回了大山里,听说现在还躺在床上,连路都走不了。
后背的寒意越来越重,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冻僵。我攥着手机,指腹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苏姐,我”
“别跟我废话!”苏芮琪不耐烦地打断我,“限你一天内出现在张太太家门口,要是晚了,你自己跟豹哥解释!”
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我站在原地,清晨的风卷著草木的清香吹过来,却吹不散我心头的阴霾。
回大山吗?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种子,突然在心底破土而出,疯狂地蔓延开来。
大山里没有金碧辉煌的别墅,没有挥金如土的富婆,没有刺鼻的酒味和香水味,只有连绵的青山,清澈的溪流,还有妹妹每次打电话时,带着哭腔的声音:“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
我掏出兜里的钱包,里面夹着一张妹妹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姑娘扎着马尾,笑得眉眼弯弯。那是她去年考上高中时拍的,我答应过她,等攒够了钱,就回去给她盖一栋新房子,陪她一起上学。
可是现在
尊严
我想起刚才在别墅里,张太太将钞票砸在我脸上时,那种火辣辣的羞耻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回大山吧。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大不了,就跟豹哥鱼死网破,我宁愿回大山里穷一辈子,也不愿再在这里,丢掉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
就在我下定决心,转身准备去路边拦车,买一张回老家的车票时,兜里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还是苏芮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听筒里却传来她截然不同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林枫,你在哪儿?先别管张太太的事了,有个急单,周姐点名要你。
周姐?
我愣了一下,这个名字让我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动。
“周姐刚开完会,累得不行,直接让司机来接你了。”苏芮琪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她的车已经在你刚才那个别墅路口了,黑色奥迪,车牌号我发你。赶紧过去,周姐的脾气你知道,别让她等久了。张太太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电话再次挂断,我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车牌号,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回大山的决心,一边是周姐的订单,还有豹哥那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站在原地,纠结了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朝着路口的方向走去。
周姐对我还算照顾,我不能让她失望。
而且,我也想赌一把。赌周姐或许能帮我,赌我不用跪着去求那个张太太。
走到路口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8果然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司机对着我点了点头:“是林先生吗?周总在车里等你。”
我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后座的空间宽敞得惊人,淡淡的雪茄香混合著木质香氛,萦绕在鼻尖。周姐斜倚在真皮座椅上,身上穿着一件米黄色的真丝睡衣,领口松松地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只是在眼角留下了淡淡的细纹,却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她的身材保养得极好,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比起张太太那臃肿的体态,简直是云泥之别。
看到我进来,周姐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来了?”
我点了点头,规规矩矩地坐好:“周姐。”
“嗯。”周姐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对着司机吩咐道,“开车,去我西郊的宅子。”
车子平稳地驶离路口,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雪茄燃烧的滋滋声,和周姐偶尔发出的轻浅呼吸声。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心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张太太狰狞的嘴脸,一会儿是豹哥阴鸷的眼神,一会儿又是大山里的青山绿水。
周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绪不宁,她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侧过头看着我,眼神锐利却温和:“怎么了?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抿了抿唇,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周姐,我我可能要回大山了。”
话音刚落,我明显感觉到,周姐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