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芮溪的话刚落音,根本没给张娜半分犹豫的余地,手像铁钳似的勾着她的胳膊就往咖啡厅外拽。张娜猝不及防,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晃出液珠,嘴里还念叨著“你慢点,我还没喝完”,身体却被闺蜜拽著快步往前走,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跟她上市公司总监的身份半点不沾边,倒像个街边拉着姐妹赴约的小姑娘。
出了门,一辆线条流畅的白色跑车就停在路边,车标闪著光,正是刘芮溪的座驾。她按了下钥匙,车门“咔哒”一声弹开,半推半搡把张娜塞副驾,自己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下去,车子便窜了出去,吓得张娜连忙攥紧了扶手,心跳都快了几分。
“你慢点!开这么快干嘛,到底要带我去哪?”张娜侧头看她,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更多的却是实打实的惊慌。她活了三十年,除了工作场合的觥筹交错,私下里从没跟刘芮溪疯过,更别说被她这么火急火燎地拉着去一个未知的地方。
刘芮溪一手扶著方向盘,一手拨了拨头发,嘴角勾著狡黠的笑,余光扫了她一眼:“急什么,到了就知道了,保证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生活,别总把自己关在写字楼和空房子里,活成个没情趣的工作机器。
张娜被噎了一下,想说自己的生活也没那么无趣,可话到嘴边,却想起这十二年里,除了工作就是独处,竟真的找不出半点“情趣”的痕迹,只好悻悻地闭了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车子一路往前,没去灯红酒绿的商圈,也没去高端雅致的会所,反倒拐进了一条种满梧桐的林荫道,尽头赫然是一所名牌大学的校门。正值傍晚,校门口人来人往,都是年轻的学生,穿着休闲的衣服,说说笑笑,脸上满是青春的朝气,看得张娜一愣。
“你带我来大学门口干嘛?”她满脸疑惑,实在想不通闺蜜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芮溪没回答,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拉着她下了车,绕到后备箱旁,“啪”地一声打开。张娜凑过去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后备箱里整整齐齐摆着个大箱子,里面塞著五颜六色的饮料瓶,蓝的红的紫的绿的,跟彩虹似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都是什么?”张娜伸手想碰,又缩了回来,像个见到新奇玩具的小朋友,满脸懵圈。
刘芮溪神秘兮兮地笑,从箱子里挑出一瓶蓝色的饮料,拧开瓶盖晃了晃,走到车前盖上一放,瓶身在夕阳下泛著好看的光。她拍了拍手,拉着张娜坐回副驾,关上车门,冲她挑眉:“别说话,坐着就行,马上有好戏看。”
张娜被她整得云里雾里,靠在椅背上,眼睛却忍不住盯着那瓶蓝色饮料,心里的疑惑堆成了山。这到底是干嘛?难不成是在大学门口摆地摊卖饮料?可刘芮溪这身家,犯得着干这个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刘芮溪终于慢悠悠地揭开了谜底,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跟你说说,这瓶子颜色可有讲究了。蓝瓶的,是国内大学生;红瓶的,欧美留学生;紫瓶的,非洲来的留学生;绿瓶的,是研究生博士生,段位更高点。”
张娜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这这是什么规矩?摆个饮料瓶,还有这么多说法?”
“那可不。”刘芮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瞥了眼她紧绷的脸,刻意放软了语气,“知道你刚迈出那一步,还怕生,特意给你选了蓝瓶的,先找个国内的大学生试试水。这些孩子都是纯纯的学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就是陪玩,喝喝茶聊聊天散散步,顶多帮你拎拎包,绝对规规矩矩,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那些围着你转,一门心思盯着你钱的老油条强多了,干净又单纯,正好适合你这种刚‘解封’的小白。”
张娜这才反应过来,合著闺蜜这是在大学门口给她找伴儿呢!她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到脖子都泛著粉色,伸手想去推刘芮溪:“你胡闹什么呢!谁要找伴儿了,我就是跟你说说按摩的事,你倒好,直接给我整这么一出!”
嘴上说著拒绝,手的力道却轻飘飘的,眼底的惊慌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像颗被石子砸中的湖面,漾开了细碎的涟漪。
这些年她一门心思打拼,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姑娘,熬成了身家不菲的女老板,身边的人不是谈合作就是谈利益,要么就是带着各种目的靠近的男人,她早已忘了青春是什么样子,更别说和这些朝气蓬勃的大学生相处。
看着校门口那些说说笑笑的年轻身影,他们的脸上没有职场的算计,没有生活的重压,只有纯粹的快乐,张娜的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羡慕。她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本该也是这样鲜活的年纪,却被那场噩梦彻底击碎了所有美好,从此把自己裹进了坚硬的壳里,再也不敢露出半点柔软。
“你别害羞啊。”刘芮溪看出了她的口是心非,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不是让你立刻谈婚论嫁,就是找个人陪你聊聊天,走走逛逛,感受感受年轻的氛围,总比你一个人闷在家里强。再说了,这些大学生一个个长得清清爽爽,个子高高,看着就养眼,不比那些油腻的老男人强?”
她说著,指了指车外,“你看,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都是冲著那瓶蓝瓶来的,挑个顺眼的,试试呗?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张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有几个男生正往这边张望,目光落在车前盖的蓝瓶上,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好奇,年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干干净净的,像刚洗过的白衬衫,透著一股少年气。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忙收回目光,假装整理衣角,耳根却依旧红著。活了三十年,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被人拉着偷偷看心仪的少年,既紧张又期待,还有点小小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