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在丈量她仅剩的勇气。
张娜坐在床边,双手无意识地绞著柔软的衣料,指节泛白。浴室里残留的水汽还未散尽,混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本该是放松的气息,此刻却让她浑身紧绷。
她甚至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是一个专业、克制、分寸得当的按摩,还是一场迟来十二年的、允许自己软弱的机会。
窗外的霓虹依旧流转,将落地窗映得一片斑斓,可她眼里,却只有那扇紧闭的房门。
每一次楼道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的心都会猛地一缩,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声音远去,才缓缓松气,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
她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按下了那个预约键。
十二年都熬过来了,再多熬几年又如何?至少安全,至少安稳,至少不用再把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未知的靠近里。
可一想到林屿温热的呼吸,想到江瑜泛红的耳尖,想到刘芮溪那句带着心疼的“你都三十了”,那点退缩又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她不能永远做一只缩在壳里的龟。
就在她心神恍惚、快要被自我拉扯逼到窒息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猝不及防地刺破一室寂静。
张娜浑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凝固。
那声音不重,却精准地砸在她最脆弱的神经上,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他来了。
林枫。
那个唯一让她觉得安全的异性。
双腿像是灌了铅,沉重得难以挪动。她扶着床头,一点点站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寒意从脚底直窜而上,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一步,两步,三步。
她缓缓走向玄关,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隔着一扇薄薄的防盗门,她能隐约听见门外极轻、极稳的呼吸声,没有急躁的催促,没有刻意的试探,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平静。
张娜停在门后,抬手覆在门板上,指尖微微发颤。
只要拉开这扇门,她封闭了十二年的世界,就会正式闯入一个外人。
过去的恐惧、今晚的心动、长久的孤独、破釜沉舟的决绝,在这一刻全部搅在一起,堵在她的喉咙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指尖扣住门锁,轻轻往下一按。
“咔哒。”
锁芯弹开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门,被她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的男人站在楼道暖黄的灯光下,身形高大挺拔,却不显压迫。穿着一身简单干净的休闲装,周身没有半点油腻或是轻佻的气息,眉眼沉稳,神情温和,看见门开,他先是礼貌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分寸恰到好处,没有过多打量,更没有半分逾矩。
“张女士,您好。”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晚风拂过湖面,平静无波,却又让人莫名安心。
张娜站在门内,指尖依旧攥著门框,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半晌才挤出一个极轻的字:
“进。”
林枫点点头,没有多言,换鞋的动作利落而安静,全程保持着让人舒适的距离,没有靠近一步,也没有过多打量她这间精致却冷清的公寓。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影,明明暗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娜转身往里走,脚步有些虚浮,后背绷得笔直,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弦。
“我先去准备一下。”她声音微哑,不敢回头看他。
“好,您慢慢来,我不着急。”
林枫的回答依旧温和,安静地站在客厅中央,没有随意走动,没有四处张望,安分得像一道影子。
张娜逃也似的走进卧室,反手关上房门。
背靠门板,她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狂跳不止。
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对视、对话,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没有刺鼻的香水味,没有侵略性的气息,干净得像少年。
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专业,克制,礼貌,安全。
她缓缓闭上眼,抬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
别怕,张娜。
别怕。
这一次,不会有人伤害你。
她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门外那道安静沉稳的气息笼罩下,竟一点点,慢慢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眼底的慌乱褪去几分,只剩下一丝浅淡的坚定。
她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林枫依旧站在原地,见她出来,目光温和地迎上,轻声询问:“张女士,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张娜抬眼,看向他。
暖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温和而干净。
就是这个人。
在无数个让她恐惧的异性里,唯一一个,让她敢卸下防备的人。
她轻轻点头,声音依旧微哑,却比刚才稳定了许多。
“好。”
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像是一场漫长仪式的开端。
十二年冰封的心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门外透进来的那束光,正一点点,温柔地照进她荒芜已久的世界。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在丈量她仅剩的勇气。
张娜坐在床边,双手无意识地绞著柔软的衣料,指节泛白。浴室里残留的水汽还未散尽,混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本该是放松的气息,此刻却让她浑身紧绷。
她甚至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