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坐在员工休息室的长椅上,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才猛地回神。他把烟蒂摁灭在满是烟渍的瓷缸里,指腹用力揉了揉眉心。
这两天,他像丢了魂。
会所的工作依旧按部就班,推油、按摩、陪客人闲聊,脸上挂著恰到好处的笑,但眼神深处总透著股挥之不去的疲惫。苏芮琪的态度,像一根绷紧的弦,勒得他喘不过气。
作为会所的主管,苏芮琪掌管着他们这群技师的生杀大权。更重要的是,她是林枫喜欢的女人,也是那个不能提的名字——豹哥,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这种双重身份的拉扯,本就让林枫如履薄冰,而那天会馆包间里的意外,更是把这份脆弱的平衡推到了悬崖边。
他不是没想过主动解释,但苏芮琪这两天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带着猜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她没提那天的事,林枫便不敢主动开口。他太清楚豹哥的手段,在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枫哥,发什么呆呢?豹哥的车刚停在门口,芮琪姐正陪着呢。”同事路过,低声提醒了一句。
林枫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朝会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以及苏芮琪那身标志性的红色连衣裙。她正微微侧着身,跟车窗里的人说著什么,姿态恭敬,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那画面像根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他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冷静。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走到僻静的消防通道,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林枫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苏芮琪那带着点慵懒,又透著几分命令的语气,像羽毛,又像钩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话音未落,电话便被匆匆挂断。
林枫握着手机,站在昏暗的消防通道里,心跳莫名加快。
老地方。
他当然知道是哪里。前些天,苏芮琪也是用这个号码,约他在国际商城五楼的大地影院。那一场电影,从头到尾,屏幕演了什么他一无所知。黑暗的情侣包厢里,只有她身上的香水味,和那场几乎要烧起来的香艳试探。
那是苏芮琪,是他放在芮琪,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可她也是豹哥的女人。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燥热。她换了号码,显然是怕豹哥察觉。可越是小心翼翼,这份禁忌的暧昧,就越像埋在脚下的雷。
林枫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他知道,这场约,他不能不去。
晚上八点,国际商城五楼。
大地影院的灯光昏暗,巨幕上正播放著一部爱情片,零星的观众散落在大厅里。林枫提前十分钟到了,订好了上次那个角落的情侣包厢。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包厢门虚掩著。电影已经开演,周围陷入一片黑暗。隔壁的情侣包厢里,时不时传来女人压抑的轻吟和黏腻的接吻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挑动神经。
林枫的手心微微出汗。他不知道苏芮琪这次约他,是想兴师问罪,还是延续上次的暧昧。
就在他心神不宁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滑了进来,带着一阵熟悉的、冷冽的香水味。
黑咕隆咚的包厢里,什么也看不清。林枫只感觉到一阵香风袭来,几乎是本能地,他伸手一把将那道身影拉进了怀里。
柔软的身体撞进胸膛,带着温热的体温。林枫心头一热,低头便复上了她的唇。
他吻得急切,带着这两天的压抑和思念,还有一丝少年人般的莽撞。
然而,预想中的柔软并没有传来。
唇瓣触碰到的,是一片温热的掌心。
苏芮琪早有防备,在他吻下来的瞬间,抬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林枫的动作僵住了。
包厢里只剩下电影的背景音,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苏芮琪松开手,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借着屏幕反射的微弱光线,盯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写满了清冷和探究。
“林枫,”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他的伪装,“你和王娜、张瑶瑶那天,是不是真的像她们说的那样?”
林枫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就知道,她约他来,终究是为了这件事。
那天在会馆的包间,王娜和张瑶瑶两个姑娘跟他闹惯了,仗着平时关系好,硬是把他拉进包间,推搡著按在了沙发上。两个年轻姑娘咯咯地笑,说著些调笑的荤话,手脚也没个轻重,不过是按摩小姐们常见的恶作剧,想逗逗他这个“木头美人”。
可偏偏,就在他被两人压在身下,哭笑不得想推开的时候,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主管苏芮琪。
“那天真的只是恶作剧。”林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坦诚,“王娜和张瑶瑶跟我是老乡,平时爱闹,那天她们输了牌拿我寻开心,刚好被你撞见。芮琪姐,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苏芮琪看着他,眼底的冰霜其实在他开口的瞬间就已经融化了。她怎会不清楚?从他进会所起,那份干净和分寸感,她一直看在眼里。刚才的质问,不过是女人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也是想逼他给个明确的态度。
她表面上依旧绷著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点娇嗔的愠怒:“我怎么知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
这话里的口是心非,林枫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头